池骋靠在椅背上，嘴角翘了一，那笑容跟刚才在走廊里一模一样，又坏又欠揍，但底有一层很认真的东西：“对女的不兴趣。”

“那您是同意我找个男的了？”

池远端愣了一，然后翻了个白，翻完了还瞪了池骋一：“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我警告你，找个男的过日，想都不要想！”

沉默了好一会儿。

池骋坐在床边的椅上，翘着二郎，手里拿着一个旧打火机，是以前他放在家里的那个，银的外壳在灯光泛着哑光，正一一地拨着盖，“哒”的一声打开，“咔”的一声合上，节奏不不慢的。

池骋看着他爸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嘴角翘了一，那笑容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坏的，不是欠揍的，是那——得逞的。他等了一晚上，就等他爸这句话。

他在床边坐，两个人并排着，一个坐床上，一个坐椅上，谁都没看谁。

夜了，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钟文玉从卧室来，看见池远端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报纸，翻来覆去就看那一版，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了。

池骋没接话，伸手拿起旁边那个旧打火机，又开始拨盖。“哒”，“咔”，“哒”，“咔”，一声一声的，不不慢，在安静的房间里响着。

池远端愣了一瞬，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声音平稳了些，带着一试探：“你那个公司，最近怎么样了？”

池远端看了他一，哼了一声，那一声哼又轻又短，跟从鼻里挤来似的。

池骋靠在椅背上：“还行。上个月拿了个项目，不大，但够吃一阵了。半年还有几个在谈，问题不大。”

池远端没说话，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摘了镜了眉心，钟文玉看着他，知他心里在想什么，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想了，早睡吧。”

但他嘴上不夸，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气：“你和小吴——”

他顿住了，后面的几个字噎在咙里，怎么也说不来。

池远端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就不让人省心的儿，看着他眉里那倔劲儿，跟自己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池骋的房间门没关严，透一条，里面亮着灯。池远端站在门，看着那条门，站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推开了门。

池远端盯着他手里那个打火机，盯了好几秒，忽然开：“不许在房间里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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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拿起床柜上的杯，喝了一，放，手指搭在杯沿上，没动。

池骋坐直了，看着他爸，睛亮亮的，一字一句地说：“我在追他。”

池骋把打火机放，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爸，嘴角翘着：“早戒了。”

池远端“嗯”了一声，没说话。

钟文玉愣了一，问他去哪儿，他没回答，脚步不停，径直上了三楼。

他一气，开了，声音沉沉的，带着一压着火的无奈，又带着一父亲的、拉不脸来的心疼：“你就不能找个女孩？”

他当然知，他儿的公司什么样，他比谁都清楚。那几个项目，那个规模，那个利，放在他这个年纪，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池远端翻了个白：“你那招数，骗骗你妈还行，想骗我？”

池骋换了个翘，池远端也跟着换了个翘，动作几乎是同步的，连翘起来的弧度都差不多。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怎么还不去睡？这报纸你都看了多少遍了？”

池远端的手在膝盖上拍了一，那一拍得不重，但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那你也不能找一个这么小的！那孩才多大？十八岁！刚成年！他知什么？他见过什么？你把他带回家，你——”

池远端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往楼上走。

池骋先开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说吧。想问什么，想说什么，直说。”

他看见池远端来，没站起来，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打火机放，往椅背上一靠，微微抬了抬，那姿态又懒散又笃定，跟早就知他会来似的。

池骋嘴角动了一，没说话。

钟文玉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叹了气，转回了卧室。

三楼走廊里很安静，灯亮着，黄的光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