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陪训累的。

吴所畏走过去，了声谢，把书包放，从里面掏一个致的铁盒——沙月饼，池骋买的，说是朋友从香港带回来的。他把铁盒推到王嘉琦面前，压低声音说:“这个好吃，你尝尝。”

吴所畏愣了一，筷停在半空，心虚得差把鱼掉桌上。

回去的路上，吴所畏靠在副驾驶上，摸着圆的肚，心满意足地叹了气，觉得自己这一趟演技可以拿满分了。

吴妈又看看池骋，笑着说:“小池也瘦了。你俩都瘦了。军训是不是特别苦？”

他刚踏教室门，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一声压低了嗓却依然中气十足的喊声:“大畏！这儿！给你占了位置！”

吴所畏在后面慢慢挪着，看着那两个人一前一后屋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他能怎么说？

吴所畏在心里骂了一句，夹起那块红烧嘴里，嚼得咯吱响，权当是在嚼池骋的。

但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来，角还带着一餍足的懒意，整个人散发着一“吃饱喝足”的气息。

王嘉琦坐在倒数三四排的位置，冲他疯狂挥手，那架势跟机场接机似的，旁边还放着一个书包，严严实实地占着他旁边的座位。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池骋面不改地把月饼礼盒递过去，跟吴妈寒暄起来，声音那叫一个温和，表那叫一个孝顺:“阿姨，这是畏畏特意给您挑的，说您吃五仁的，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

他边说边往屋里走，走路的姿势努力维持正常，但那个劲儿怎么都使不上来，那块儿跟被什么东西硌着似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吴所畏想了想自己那别扭的走路姿势，想了想自己满的红痕，又想了想老院的板床，又想了想吴妈看见自己上的痕迹——他打了个哆嗦，赶摇:“妈，我们明天还有事呢，得回去，池骋公司那边还有会要开，池骋走不开。”

我们谁也离不开谁的那

他只能打虎，陪着笑脸，把话题往军训上扯，说站军姿站的，说踢正步踢的，说教官太严了，说得自己都差信了。

说“妈，我不是，是腰酸”？

池骋跟在后面，脸上那叫一个平静，平静得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手里拎着月饼礼盒，步履从容，姿态优雅，跟走红毯似的。

吴所畏看了一池骋，池骋冲他挑了挑眉，那意思分明是:看你。

吴所畏低扒饭，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吴所畏听着“别太累了”四个字，心虚得差把柿饼袋掉地上。

吃完饭，吴妈非要留他们住一晚，说床都铺好了，被晒过了，还特意给他们买了新枕。

假期结束，吴所畏背着书包走教室的时候，整个人还带着一被过度投喂后的餍足，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军训累的。

吴所畏回瞪了他一，那神又凶又怂，翻译过来大概是:你他妈还笑。

吴妈被转移了注意力，笑眯眯地接过去，拉着池骋的手就往屋里走，嘴里念叨着“这孩有心了”“你们俩在外面要互相照顾”。

说“妈，军训累的是你儿婿，我负责的是另一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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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端菜来，红烧、清蒸鱼、蒜蓉青菜，满满一桌，香味直往鼻里钻。吴所畏坐来，夹了一筷鱼，吴妈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瘦了。”

他偷偷从碗沿上方看了一池骋，那人正跟吴妈聊着天，说什么学校伙不错，教官也负责，学生神面貌好，说得跟真的似的，脸上的表那叫一个真诚，不知的还以为他真是去视察军训的赞助商代表。

池骋面不改地给吴所畏夹了一块红烧，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表那叫一个诚恳:“军训累的，得补补。”

确实是军训累的。

说“妈，你儿走路别扭是因为跟你儿婿了七天床单”？

吴妈有失望，但也没留，了一袋自己晒的柿饼让他们带走，又叮嘱了一大堆，什么路上小心，什么注意，什么别太累了。

只不过不是他军训累的。

他之前就听王嘉琦说过，张教授的课从来没人敢翘，不是因为名狠，是因为讲得好，舍不得翘。

这是上大学以来的第一堂课，专业课，艺术鉴赏理论，张教授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