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其穹眨眨。

“不用再——”

“不用再为钱发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传来姜小帅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郭城宇在厨房忙活的动静，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听着就闹。

他握着手机，听着那姜小帅的声音，脑里却全是池骋的脸。

吴其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文：“就这？”

然后他笑了。

那时候他不懂。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池骋那狗东西，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疼你。”

他顿了顿。

挂了电话，吴其穹躺在床上，盯着天板。

那笑声，带着一温柔，又带着一无奈。

“师父，那池骋为什么没跟我提过改名的事？”

“师父。”

“大穹，我和池骋都能重生回来，这事还能叫玄幻？”

他顿了顿。

吴其穹的鼻忽然有酸。

“大穹？怎么想起给师父打电话了？是不是想我了？”

给学校捐楼，给他买房，给他找最好的老师，给他把妈妈救回来。

“我问过池骋，大穹，你猜池骋怎么说的？”

“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那个老僧人说得对，你以前的名字，确实不上你后来的命。”

姜小帅笑了：“谢什么，你是我徒弟。”

吴其穹笑了：“我知。”

他想起池骋第一次来家里的样，想起他蹲在院里帮他妈活的背影，想起他看他时的神。

姜小帅那边沉默了一秒。

那个人，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

吴其穹一气，把昨天妈妈也重生回来的事，今天在山上遇到那个老僧人的事，从到尾说了一遍。说他怎么一就被叫住，怎么被搭着手腕算命，怎么说他本该一辈穷苦，怎么有人说替他改了命，怎么说他现在的名字压不住命格，怎么他说“吴所畏”三个字的时候，那个老僧人的神变了，最后怎么笑着转离开，留一句“原来如此”。

他翻了个，又拿起手机。

“师父？”

然后他笑了。

他什么都了。

吴其穹听着，心里那疑惑慢慢散了，又升起另一个问题。

“嗯？”

“谢谢你。”

姜小帅的声音慢来，一字一句，像是在复述什么很重要的话。

他说得很慢，很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他只是一直，一直。

那笑声，不是平时那没心没肺的笑，而是一带着慨、带着恍惚、带着“这世界真奇妙”的笑。

这次打给姜小帅。

姜小帅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回忆的味。

“上辈，你就是换了这个名字之后，遇到池骋的。”

姜小帅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从来没说过“我为你了多少”，从来没说过“你应该谢我”。

吴其穹愣了一。

那沉默了。

就两个字。

姜小帅又沉默了。

久到吴其穹以为电话断了。

窗外的光照来，落在他上，洋洋的。

却什么都不说。

“不用再失去妈妈。”

“吴所畏这个名字，真好。”

姜小帅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一说不上来的复杂。

姜小帅的语调正经了一：“什么事？说来听听。”

“我靠。”

“是为了让你不受那些苦楚。”

“他都重生了，肯定知上辈我叫什么。他怎么不直接让我改？”

“怎么说的？”

吴其穹愣住了。

吴其穹一气，把那酸意压去。

“他回到过去，不是为了让你迎合他。”

沉默了很久。

“他说，名字不重要。”

吴其穹没跟他贫，直接开：“师父，我今天遇到一件特别玄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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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公司，发了财，过上了好日。”

“重要的是，你这辈，不用再吃那些苦。”

“他说——”

“你叫吴其穹也好，叫吴所畏也好，叫什么都好。”

吴其穹竖起耳朵。

跟重生比起来，一个老僧人看他的命格，好像也没那么离谱。

好像……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