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退到门，又探回半个脑袋，一脸慨地补充了一句：

“这就是恋脑吗？啧啧啧，太可怕了——”

池骋抬脚作势要踢，刚“嗖”地一就没影了。

门关上了。

池骋收回脚，看着那扇门，表有一言难尽。

自己平时也没亏待他啊？

工资给得不少，奖金发得多，怎么一到关键时刻，这人就这副德？

算了，习惯了。

池骋转过，正想说什么——

就看见吴其穹已经把他这一百八十多平米的房参观完了，正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一脸“就这？”的表。

“池骋。”

“嗯？”

“这也太特么空了吧？”

吴其穹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像一只在空旷草原上撒的小狗。

“你看看，墙是白的，地是平的，灯是亮的——然后呢？没了？沙发呢？茶几呢？电视呢？餐桌呢？窗帘呢？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

他走到台门，探看了看，又缩回来。

“台也是空的！就一个晾衣架！”

他又走到厨房门，往里瞄了一。

“厨房也是空的！连个锅都没有！你让我以后吃什么？”

池骋靠在玄关的墙上，看着他家这只小祖宗在那儿数落，嘴角越翘越。

他就喜吴其穹这副样。

鲜活，真实，一都不装。

明明心里兴得要死，嘴上还要挑三拣四。

您知您儿“玩”的是什么吗？

吴其穹数落完一圈，走回他面前，仰着脸，睛亮亮的。

“池骋，你这是买房还是买壳？是不是只买了墙和地，别的都是赠品？”

池骋笑着，伸手了他的发。

“所以啊，”他说，声音低低的，“这几天咱们把它填满。”

吴其穹愣了一。

池骋继续说：“家、窗帘、地毯、锅碗瓢盆——咱们一起去挑。你喜什么就买什么，不喜就换。把这间房，一一，变成我们的家。”

吴其穹的心又快了一拍。

他看着池骋，看着那双盛满温柔的睛，忽然觉得这空的房，好像也没那么空了。

因为有人在。

有他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小声说：“那……那得多少钱啊……”

池骋笑了。

“多少都行，”他说，“反正我的钱，以后都是你的。”

吴其穹的脸又红了。

他低，假装在看地板。

地板平的。

嗯。

忽然，他想起刚才参观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个特别的房间。

他转就往那个方向跑。

池骋愣了一，跟上去。

吴其穹推开那扇门，这是一个小房间，不大，但光线很好。靠墙的地方，打了一整面墙的格柜。

密密麻麻的格，大大小小，整整齐齐。

吴其穹站在那里，看着那面格柜，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池骋走到他后，从后面抱住他。

“给你的。”

吴其穹的声音有闷：“……我知。”

池骋把抵在他肩膀上，轻声说：“放你那些小玩意儿。用易拉罐的小盆，用旧仔改的笔筒，用快递盒的收纳架——你的那些东西，都放这儿。”

吴其穹的鼻忽然有酸。

他想起自己房间里那些小破烂。

那些他用废品来的、别人里一文不值的东西。

池骋不仅拍了照，还专门给他打了一面墙的格柜来放。

这人……

他一气，把那酸意压去，故意用的语气说：“这么多格，我哪有那么多东西放？”

池骋笑了。

“那就慢慢，”他说，“一辈，总能填满。”

吴其穹的耳朵又红了。

他挣开池骋的怀抱，走到格柜前，伸手摸了摸那些格。

木的，打磨得很光，一刺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池骋。”

“嗯？”

“这房什么时候买的？”

池骋想了想：“两个月前吧。”

吴其穹愣了一。

两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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