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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他的目光落在池骋即使睡着也微微蹙起的眉心上。是梦到了难题，还是工作上的烦心事？

吴其穹的背脊意识地绷直了些，他打小就怕，他想往旁边挪一，又怕动作太明显打断了这难得的、顺畅的讲解氛围。只能僵着，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题目上。

或许是接连两天度的“备课”消耗太大，或许是此刻光的让人放松，也或许是看着吴其穹乖乖坐在书桌前写题的侧影，心里那一直绷的弦忽然松懈了来……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池骋讲着讲着，那只空着的左手，非常“顺手”地就搭在了他后的椅背上，虚虚地环着，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指尖偶尔会因为讲到关键而无意识地轻轻动，几乎要碰到他的腰侧。

算了。今天就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吴其穹伸手指，指尖悬在空中停顿了几秒，然后极轻、极快地，在那微蹙的眉心上抚了一，试图将它抚平。

“……所以，最后这一步的产，应该是这个结构。明白了吗？” 池骋落最后一笔，侧过看向吴其穹，神里带着询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表扬的期待。

吴其穹起初是抱着“看你能演什么”的心态，听着听着，却不由自主地被引了。

教学任务圆满完成，池骋心大好，觉得光都更明媚了。他陪着吴其穹又了会儿觉训练，甚至还主动帮忙检查了一吴其穹其他作业里几简单的数学题。

“真是个傻……工作用得着这么拼吗？”

这两天，池骋那明显的疲惫，他其实看见了。只是之前被“逗”的心思和师傅的“指导”占满了思绪，没去想。

吴其穹愣住了，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这个“傻大个”……为了给他讲题，真的熬夜了吧？工作那么忙（吴其穹依然信“社区工作”很繁忙），还这么拼……

他一只手拿起笔，在题目旁边的空白开始画图、标注，讲解思路竟然乎意料地清晰。从哪里手分析结构，如何推断中间产，反应机理的关键在哪里……虽然语速比平时慢了些，但条理分明，甚至还能穿一两个通俗的比喻（显然是昨晚从李老师那里现学现卖的）。

完这个动作，他自己先吓了一，像被到一样缩回手，心脏怦怦直。他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两秒，有些懊恼地抿了，对着熟睡的池骋，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嘟囔了一句：

此刻，看着池骋毫无防备的睡颜，那青黑在近距离无遁形，他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

正好这时，手机震动了一，是姜小帅发来的信息，附带一看起来就让人发麻的生遗传图谱题：【徒弟，看看这个！我中时最讨厌的这！给你‘烦人’准备的新弹药！】

那原本跃跃试、想继续找难题“考”他的顽心思，忽然就淡了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池骋讲题时，上那平时有莽撞急躁的气息沉淀来，专注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廓分明，握着笔的手指修有力，随着讲解轻轻着纸面……

等吴其穹攻克了手一卷上的同类难题，兴奋地抬起，想再找找有没有什么“存货”可以继续“考验”一这位突然变得靠谱的“哥哥”时——

吴其穹赶，声音比平时小了：“嗯，明白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真心实意，“……讲得清楚的。”

“来，大宝，看这题。” 池骋翻开那本《化学奥林匹克竞赛真题集》，找到昨天折角的那一页，声音是刻意调整过的、低沉而清晰的“教学专用音”。

好像……还真有厉害？ 吴其穹有走神地想。

他站了一会儿，转从柜里拿一条净的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池骋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板凳，挨着吴其穹坐，两人胳膊碰胳膊。

池骋的嘴角立刻控制不住地上扬，睛都亮了几分。他忍着没把那句“哥哥厉害吧？”问，只是矜持地颔首：“嗯，这类题有路，抓住关键就行。以后有类似的，随时问哥哥。”

他发现，池骋不知何时，已经侧躺在他那张并不宽的小床上，睡着了。

呼均匀绵，平日里总是带着侵略或算计的光的睛闭着，的睫在投一小片影。他睡得很沉，连吴其穹起的动静都没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