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有一病程记录和各项检查单。九天，薄薄一叠纸，那是张岩在这个世界上留的最后痕迹，也是他对抗庞大谎言的唯一武。

“好看吗？”周澍尧晃了晃牵着他的手。

这个晚上月很好，漆黑的海面上一片银的光，这片银在海浪中起伏，规律地、有节奏地。

似是有词汇及到白熵的神经，他突然一震：“什么创？哪儿有创？”

“你觉得我是刚毕业的学生，还是第一次这项目？”

挂上电话，白熵走到窗边，看大朵大朵的云堆叠在。风推着它们缓慢前行，光被遮蔽，短暂的晦暗之后，又会重新亮起。他其实并不像电话里那般焦急，他只是想看看因诺维达的反应。

“海面一片黑暗，只有那一亮光，你不知那里是希望，还是引诱人往那里走，然后吞噬掉的陷阱。”

“你还好吗？”

他们牵着手往停车场跑。

“那，让你再快乐一？”

周澍尧一迈，跨过中控，白熵以为他要吻过来，很自然地凑上去，却被他脑袋一偏，躲开了。

“我一直都觉得，这一片海面上的白月光，就是地球呼的窗。”

白熵回复：“晚上，黑灯瞎火的，去海边？”

可能是他绵的手，也可能是他轻柔的话，白熵的重量一就被走了一大分，尤其是压在心上的那一块。

“怎么？”白熵疑惑。

“那有没有用呢？”

“好吧。”

“不许这样想！记住我说的，那是生命开始的地方。”

电话那沉默了一瞬，随即换上了礼貌客气却毫无实质容的腔调：“真不好意思白主任，我知给您工作添麻烦了，可我……我也是在合公司工作，也请您受累安抚一家属，我会尽快落实，好吗？”

的。”

白熵轻轻一笑：“有可怕的东西，被你说得很浪漫。”

“几天时间？呵——”白熵发一声极轻的冷笑，“病人家属问我他们儿是怎么死的，我也要说‘您给我几天时间，我看能不能编造一个好听儿的死法’？”

周澍尧无奈地看着他，耐心解释：“这个地球上大分都是海，有光洒在海面上，就很容易联想到，生命就是在这样的和光里诞生的。它们永远都在，生生不息。”

“有。”

“哪里可怕了？”

没关系，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嗯！”

“回去我开吧。”周澍尧说。

周澍尧就在这噼里啪啦的声音里说：“我听说，张岩走得很突然。”

白熵地看了他一：“比起疼三个月再走……”

“好吧，记住了。”

“那你们需要锁多久？”

临班前，手机屏幕亮了一。周澍尧发来的微信简短而温柔：“班陪我去海边走走好吗？”

他在等一个结果，一个茫然不可测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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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捧着周澍尧的脸，刚想抬吻上去，周澍尧却淘气地后撤，接着又低近。白熵也不动，就仰靠在椅背上，闭着，任对方掌握亲吻的节奏，像是在享受恩赐降临。

起风了，海面的气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白熵把周澍尧往怀里带了带：“回去吧，有凉了。”

“不是这个意思。从合同上来看，数据所有权也是归我们申办方，而且不光是您没办法打开，我也看不到。”

“这里集中了好多神经。”周澍尧在他耳边低语，“那么多觉都是通过这里传递的。”

“嗯，确实没那么痛苦。”周澍尧接过了他的话，“但我知，你肯定还是难过的。”

话音未落，天骤变，月光转间被吞噬，不知是雨还是小冰雹，砸在上很冷，还有疼。

他只是环抱住白熵，一只手探他的后颈，轻轻着那块绷的肌。

他们在车里坐着，听密集的雨声敲打着车。

白熵心不在焉，本能回答“好看”。

这是他自我安的逻辑，可在周澍尧目光的注视，他突然觉得这句话苍白得有些刺耳，便再也说不去了。

“所以带我来散散心？”

白熵。

“这样，事发突然，好多细节我都还没搞明白，您给我几天时间了解一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