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住了。”那个声音说。

白熵却立刻覆上自己的左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外婆好好休息，我午再来看您。”

他从墙角提起两个硕大无比的包，打开一只：“这一袋是吃的，几盒能量、巧克力和果，如果你们在这儿守着，可能顾不上吃饭。”

周澍尧张了张嘴，想推辞：“我——”

话音落，手缓缓松开。

白熵：“我知。外婆求生意志很，她愿意打这场仗，为她自己，也为了你们。”

那只握着白熵的手轻微晃动，像是回应。

icu的探视时间固定在每天午，是一段时半小时的恩赐。周澍尧虽在本院实习，却仍旧守着规矩，始终与其他家属一同排队、登记，安静地等待，静默着守望。

白熵朝周澍尧递了个，两人悄然退病房。还未等白熵开，他便先说：“白主任，我，我们，没办法放弃。”

“我知希望渺茫。”周澍尧垂着。他不知何时上了归川师傅送的手串，反复挲着，仿佛在计数，在倒数，“其实到现在了，我也知，不是渺茫，是本没有希望。理智上，我知去49床是最好的选择。可我不到，白主任。我拼了命地想留她。”

外婆认真地了两次，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白熵在某个转角悄然现，转刚想谢，连笑容都准备好了，却发现来人是乔赫铭。

“没事的，别跟我客气。”乔赫铭轻声打断他，这样的氛围，他也严肃认真了不少，“我帮不上什么忙，不知你们需要什么，这些是我能想到所有的事儿了。”

周澍尧没再推拒，只。

果然公检法系统的家，韧是自上而的。这个家像一棵乔木，大繁茂，韧稳固。他忽然明白，周澍尧手术后能在短时间完成常人难以想象的康复训练，不是天赋，而是从小耳濡目染的意志。

当晚，那些原本闹闹的家人，都沉默着各自离去，不知是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在达数年绷之后的……如释重负。

这天他刚从icu来，薄薄一层隔离衣似有千斤重，卡在肩，怎么也脱不来。正费力时，后忽然伸来一双手，轻轻一拽。

“我妈很兴。”

说完，伸手轻轻搂住周澍尧的肩膀，俯靠近他耳边，声音更低：“需要我什么一定要说，我最近没什么事，随叫随到。”

外婆昏睡的时间一日过一日。白熵这天早晨查房，她居然没睡，闭着半坐着，周澍尧拿小勺，一一给她喂果。

待外婆睡去，他们便退至走廊，三三两两倚墙而立，低声谈。虽然早已清楚结局，却都冷静自持，没有慌张和哀叹。

周澍尧的妈妈凑近，小声说：“妈，小白医生来了，还记得吗？”

又指了指另一只：“这一袋里是和电解质饮料，还有西洋参缩，喝起来很方便的，补补神。”

然而，命运并未因这份面而多留余地。不到一周，外婆便转icu。

周澍尧家里亲人众多，自外婆院以来，便前来陪护。他们围坐在病床边，络却不喧哗，接力般一直握住她的手，给她支撑，告诉她“我们都在”。

厚重的移门缓缓合拢，亲被隔在门外，接来的每时每刻都将是牢笼。

“妈，白主任现在可忙了，不能在这儿陪你聊太久。”

周澍尧面没有哀恸，只有一些带着疲惫的定，可就在这平静之，一滴泪毫无预兆地落，白熵不自觉地抬手，想替他拭去，可走廊上人来人往，他终究只是了，往他手里了张纸巾：“我明白，好好陪她，能多一天是一天。”

“哦对了，这个你收好。”他从袋掏一叠房卡，周澍尧手里，“我在路对面的酒店开了几间房，这边休息不好，你们可以直接过去住，很近，也安静。”

外婆缓慢，抓住白熵的手指。

过一病历。他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将全的信任，无声地到白熵手中。

外婆昏睡时间减少了一些，多喝半碗粥，抑或是嘴角轻轻抬起，一微小的改善，都能让这群看上去沉稳严肃的大人们开心好一阵，小心地通知所有人，当成希望的萌芽。

“小白医生现在是白主任了，厉不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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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