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澍尧还没来得及反驳，陶知云先调侃：“就得趁着这时候，想骂谁骂谁，不然真的工作了，时刻担心自己的执业资格，就没机会骂人了。”

周澍尧也叹：“那太好了。”

白熵的震动了一，似是被惊扰了，茫然睁开。

“嗯，跟他一样的病，甚至相同的位置，相同的大小。从第一次来门诊到现在，四年多了。”

不响，却把周澍尧吓了一，他意识想躲回房间，可才迈两步，又停住，转回来，轻轻托起白熵的小，小心地放回沙发上。

周澍尧心一酸，手臂本能地抬起，白熵却放开了他，后退一步，右脸颊的浅窝一闪而过，抬手了他的发：“对不起啊，我……突然有难受。”

这时候客气个啥！

很快，一把成熟温厚的嗓音在他们耳边缓缓铺陈开来。画面里，一倔的小牦奋力挣扎，血如注，周澍尧难受得泪都快掉来了。他慌忙低，左顾右盼地掩饰，这才发现白熵没在看电视，盯着手机屏幕，眉焦灼地拧在一起。

“好啊。”周澍尧和他一起在沙发上坐，刻意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甜的宁静。

“睡吧。”周澍尧低声说。

“看电影吗？”白熵问。

周澍尧给他盖了个薄毯，自己则背靠沙发，席地而坐。静默着背对着他，却似乎有着比面对面更多的千言万语。

“想看什么？”

一秒，他突然站了起来，拨电话。

客人散尽，喧闹消失得太快，寂静就显得特别宏大。

赵若扬笑：“白熵是不是要庆幸你现在不在瘤科啊，不然又得冲去骂人了。”

白熵的腰弯折成一个不舒服的角度，一条从沙发边缘垂落，睡肌线条起伏明显，却被柔的棉布温柔包裹，温和了不少。

如果已经是挽回不了的遗憾，那安睡勉也可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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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定

表面不动声，心捶顿足。

周澍尧定了定神，用平常且平淡的语气问：“你是说……你舅舅？”

周澍尧立刻暂停视频，跟着他起，没来由地陪他一起张，直到听见白熵说“那太好了”，才悄悄地舒一气。

白熵没应，只是望着他，神迷蒙，似醒非醒。周澍尧不确定他听没听清，再想开，却见他睫缓缓垂，像是跟他打了个招呼，便正式睡着了。

白熵几乎是条件反般弹坐起来，听到周澍尧电话那的消息：外婆在家倒，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他在这天晚上第一次看到白熵的无力，毕竟回顾这样的离散需要大的意志力。

周澍尧在病房待了一夜，大多数时间，只是静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癌细胞把曾经胖胖的老太太消耗成了瘪的样，她怎么可能不疼呢？他甚至笃定，即使家人缄不提，外婆也是知自己病的，在药越吃越多，病痛却丝毫不减的时候。

白熵，可他的笑意却带着微苦。周澍尧凝视他的，看着那双从微微泛红到蒙上一层雾气，他想唤一声“白——”

拖鞋落，“嗒”的一声，不轻不重地落在地上。

院后，外婆的病急转直。

刚一开，白熵却突然上前一步，将他抱住。

“之前一个肺癌的病人。”白熵挂断电话，“以为复发了，来检查，结果来了，很好，没复发，瘤还缩小了很多。”

啊……就晚了一步！

“好的。”

明明是自己宿舍，两人却忽然不自在起来，或许是空旷让人不安。

温的呼拂过耳际，白熵低哑着说：“我找到了救他的办法，拥有了救他的能力，可他早就不在了。”

绪大起大落之后，白熵似乎疲惫到极，斜靠着陷在沙发里，讲起他的童年，说父母年不在家，舅舅几乎到了父亲这个角需要完成的所有事，说着，声音渐渐慢来，也低来，直到闭上。

“其实我也想不到，要不，纪录片？”

待见。”

这有什么可歉的！

“没什么特别想看的，你挑。”

第一天还能断断续续地说话，第二天便连睛也睁不开了，唯有意识尚存。问她是不是渴，她极轻地一，问她痛不痛，她只微微摇。但若是有人去握她的手，那枯瘦如柴的指节便会骤然收，生怕失掉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