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斐然懒懒的声线从后传来，余年这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问了来。

像上次在广播站给v录主题曲那次，在自己喜的事时才会现的神，更安静、更笃定，显得很……温柔。

她电般移开视线，心却漏了一拍。

“因为喜啊。”

白天拍，晚上住在一个民宿小旅馆，房间隔音不好，也不像大酒店铺了静音地毯，外面人说话、走路声都能听到。

那太危险了。

她看着面前的电脑，里面导了许多她拍的视频和照片，还有工作室分享给她的分素材。

“嗯……”程斐然翻了个，趴在床上，拿笔在本上写，“明天早上打算五起来录海浪。”

导演在路和街坊打招呼，程斐然背着录音包，耳机压得的。

余年在桌边修素材，电脑上播放着未剪完的片段。电脑是团队里的设备，和她自己的差别不大，用着还算顺手。程斐然睡在靠窗的那张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余年看着，莫名的忽然从心脏升起，顺着血迅速蔓延到了脸颊。

第二天去海边的造船厂，第三天去了山脚的陶艺作坊。

“要怎么补？”余年小声问。

耳边一意靠近，话题又转到听浪。

她开始剪辑，只是因为想留些和余夏至的回忆而已。

她没多解释，等到导演喊「过」之后，程斐然又把录音机举起来，调整电平，慢慢靠近窗。风来，动伞骨，发细细的金属声。

“余年，你剪辑难不是因为喜吗？”

余年看她的背影，有些新奇，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她。

“明天？不是说明天返程？”

余年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怔。

今天拍的是一个修伞的老人，屋里光线暗，窗外有风。

余年接过去，听见的是风、窗框的吱呀、金属的轻响，夹杂着远小贩的叫卖——全都糅在一起，像一段没有旋律的音乐。

“走不走嘛余年。”

录音机的红灯一亮，她脸上的表就变了。她微微侧着，专注地听着耳机，连带着平时总是飞扬的眉梢都沉静了来。

不是抛弃一切的决绝，而是大方的包容和分享。

或许，程斐然和余夏至是不一样的。

摄影机运转时，程斐然低声说：“开机声有大，等会儿我补环境音。”

余年脑中忽然冒程斐然递过来的耳机。

不……说不上因为喜，更谈不上。

“知了！”

睛有些涩，余年眨眨，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握了鼠标。

意识摸了摸脸，指尖及一片。

“返程是九，你想不想跟我去听浪？”

大早上的，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又这么冷，她们去听浪。

看起来会疼，也很不好看。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一个陶的镜，时间线往后拉，手艺人笑着翻自己的手心，皲裂一纵横错的细纹，手指有些泡发了，皱皱的。

余年没说话。

一个平时说话不怎么着调的人，上耳机就像换了个人。

“录音录够了吗？”余年问。

没有，不像程斐然录音，也不像余夏至……写作。

“环境音啊。”程斐然摘耳机，又变回笑嘻嘻的样，递给她，“来，听听。”

因为喜吗？

整个人像在发光。

程斐然转又和余年招了招手，然后走到街角，举着杆，侧耳听，神专注得近乎安静。

录音结束，余年听见自己问：“这是什么？”

可她笑得很开心。

“有句话不是说可抵岁月漫嘛，喜的话，当然克服万难也要完成啦。”

危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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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家都走开，我再单独录。”

程斐然站在一旁，微微偏过，目光专注地看着她。这一瞬，音乐声忽然退般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耳边越来越大的——鼓噪的心。

“别走太远啊！”摄影师朝她喊。

“五虽然早了，但是胜在没人，这些醒的都很早，最迟五半，今天就早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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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跟着团队拍了三天。

早上七起都困得哈欠连天，还要五起床去录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