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是郁宁安要求岑微喝的，说是中气太弱了，必须先调理，益气扶正，不然补多少好东西去都是白搭。

“就是十天。”

对于不可说的东西，保持沉默，或许才是最佳选择。

“上次你说的，喝药期间有哪些忌来着？”

“大哥继任家主没多久，不知为什么，母亲也疯了。每次见到大哥，他都坐在那张黄梨的圈椅里，就这样，再也没有过老宅的大门。

“也不是，就是觉要看到雪，冬天才算真的来了。雪之后就是，雪化了，天就到了。”

“生冷、辛辣、发，刺激的东西都不能吃。没事师兄，你不用记，我饭会注意的。”

他想接住郁宁安所有难以言说的心事。

“我们家就是那类似的古村落。很多大宅、小宅，白墙黑瓦，坐落在一起。其实好看的，如果不是天天看就更好了。”

忌

上大学之后，郁宁安认识了一个词，原生家。所谓原生家之痛，似乎是一切心理影的开端，但他不想承认这些，因为他的童年并没有那么灰暗。从有记忆时，他的大哥、二就对他关怀备至，他觉得自己不缺，兄如父、如母，父母缺位的少年时代，有哥哥对他的护，从没让他觉到孤独。

关于这个烙痕，岑微没有问过哪怕一句，他不知怎么开，也就没有解释。

“那我晚上给你发个清单，你避开那些就好了。”

岑微静静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一旬？”

仿佛藏了一的秘密，无法，以至于越发沉重，难以言说。

岑微说：“你喜雪吗？”

“我跟大哥不一样，我又不是家主。泗山很大，老宅也很大，一切都旧旧的，有一腐朽的气味。在那里，不说话、事，还是吃饭、睡觉，都要守规矩。不守规矩的就要挨打，有一天我被痛打一顿，夜里一瘸一拐地翻了半座山，我看到山的那边就是大哥说过的‘乡上’……天啊，星星的，都是灯光。一灯光就是一人家，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世界大得很呢。

南方的冬天是冷的。重的空气无孔不，从衣服层层的隙间钻去，直抵肤与黏，剥夺气，再随着隙漫溢去，一带走温。

这分享秘密心事的时刻，在岑微看来，几乎是动人的。脆弱与坦诚，是极其稀缺的品质，至于其中多少亲近与暧昧，他顾不上、也无心细想，只想好好珍惜。

的。”

“至少还要一旬，再看是不是要改方。”

只在郁宁安说到最后一句时才抬起，一说起家里，郁宁安总是这样，吻低沉，满腹心事。

有一胆怯、卑懦与畏避，促使着他停趋近真相的脚步。对于这真相，他怀着隐秘的忧虑，却无从说起，就像直觉，无形中指着他，哪怕他早已走在一条既定的路上，再也不可能回。

不足为外人也，那就对他说吧。

郁宁安站在走廊窗边看了看，回来关门时小心翼翼，生怕掀带起一冷风。

两湖，洛陵，泗山。山的，就是郁氏宅邸。的白墙，层层的青瓦，四四方方的天井，雨如线，洇每一寸呼。

“六岁的时候，我父亲就去世了。那时大哥也才十四岁，我扒着门偷偷看的，大哥被父亲叫到床前，在地上跪了很久，哭着说了些什么。我太小了，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知大哥后来从那扇门里来，告诉我，父亲死了。

他心中莫名一，不敢再看，视线一些，落岑微敞开的衣领。烙痕正在褪，有泛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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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几天可能要去，跟——”岑微顿了顿，“跟一个朋友吃饭，还是记一吧。”

“好像就是从那一天起，我决定了，一定要走来。我不想像大哥一样，一辈都被困在宅里，待得越久，越会发霉、腐烂。”

“今年什么时候雪啊？”他搓着手，“这都零了，还不雪。”

“你父母是……”

冷空气是南方冬天最不动声的慢杀手，磨折一个人的心智，也许持续的低温就足够。

从漫的思绪中回过神，郁宁安同样抬起，正撞岑微看向他的神。

“看不来，你还浪漫。”岑微笑了笑，拿起手机看了一，停留几秒，很快又放。“我那个药还要喝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