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不可能有圈里的术士牵涉其中，也不会有别的东西作祟。我是真没想到……”

“那我是不是得喊你一声小少爷了。”想到这里，他不由笑。“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郁三少？”

“圈里姓李的有好几家，但是觋山李氏，只此一家。”

岑微笑够了才放过他，对面，郁宁安的脸已经被他这声三少爷喊得红到能煎。

李氏讲求术行普救，郁氏却奉行避世归隐，汝南周氏那位老爷一看到郁宁安就说“很久没见到你们洛陵郁氏的执事”，虽然百年前时局动，各家传承都在式微，郁氏却不能算在里面——准确地说，其实圈里很多人都不知郁氏现在到底是什么况，不了解，也就谈不上式不式微了。

“我跑来的呀。”说到这个话题，郁宁安笑得睛都看不见了。“我偷偷跑的。在学校念书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明明大家都这样生活，就我们家搞特殊。人真的要有见识，要多去外面看看，才能知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儿。那话怎么说的？‘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得先知乾坤有多大，才能明白草木青青的珍贵吧？反正我是觉得家里那帮族老不对。所以我说什么都要到学校去上学……我真的不能过我大哥、我二他们那生活，太恐怖了，都什么年代了，哪能这么封建啊？”

“哈……”郁宁安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没事了。我就知……”

说着，郁宁安就大致跟岑微讲了一郁、李两家是如何在家传术法上相互竞争、相互对立，又如何明里暗里斗了几百年的事。

“有族学，家里辈会教带我们念书识字，背诵古籍。听说之前乡里来人来我们家敲了很久的门，好说歹说，这才同意把家里小孩送去镇上念小学……也就只到小学，再到初中，家里那帮族老说什么都不同意了。”

“别——！别这么喊我求你了……”郁宁安竟然脸一红，赶用手遮住脸，说话声音也小了，“他们真这么喊的……”

“有理。”郁宁安苦笑，“到潞城之后，我在人上吃到的亏，比在怪上吃到的亏多得多。”

岑微也确实惊了一：“……脱贫攻的时候怎么把你们那儿漏了。”

“不是，这个真不是。”郁宁安赶摆手，“我们家不穷的，在我记忆里，父亲还在世的时候，睡的是金丝楠木的步床，到都雕的那；家里用的都是玉瓶、瓷，反正跟外面博馆里摆的差不多。伤是没没电没网，纯古代人生活，要说奢靡，我看也奢靡的……”

现在他倒是更好奇了，岑微家里——或者说岑微这个人，到底有什么，能引到觋山李氏那帮人的目光。

岑微又低去打字，过了一会儿说：“好像是姓李。”

“姓李很特别吗？”岑微，“李是国大姓吧，上次市里来的那个府办主任也姓李啊……哦，我想起来了，你说过的，一队那个小李也是你们圈里的术士？”

“怎么喊，三少爷吗？”

“师兄，你说是鬼神怪可怕，还是人心可怕？”

他叹了气，语气有些沉重。

“那倒是正常，吃一堑一智就好了。”

“师兄——求你了真的……”

“我家……确实况特殊，”郁宁安整理着措辞，“家里那帮族老，太固执了，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是族里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大学生……本来就住得偏，还故意跟外面断了联系，要不是乡上搞‘三通’，我们家到现在都用不上电，也没有自来……很诡异，是的，我知……”

真的只是一贯的术行普救，行善积德好事吗？

“一都不记得了？……姓氏呢，能问到姓氏也行，圈里这些世家我多少知一些，就是招牌，足够认人了。”

“那你们家里，其他小孩都不上学吗？”

岑微皱着眉一直在打字，末了抬起，说：“那些事，我妈说她都忘得差不多了。”

“哈哈哈……”

“那你呢？”岑微没忍住，“你是怎么——”

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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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微闻言推了推镜架：“人心你有我也有，远的不说，旁边太平间里就有好几颗。局里每个活人、死人，都有一颗。但鬼神怪我是真没见过几次。从概率学上来说，遇到一颗坏人心的几率，比遇到坏妖怪的几率，应该要大得多。”

“你家条件原来这么好？”岑微更加惊讶了，这跟他之前想的太不同了。虽然他一直告诫自己，擅自怜悯是一傲慢，在跟郁宁安相的过程中也绝对不会表一丁施舍姿态，可就他对郁宁安的观察来看，至少住他家之前，郁宁安的拮据生活不可能是空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