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宁安不得不停脚步，拿一枚罩上。他也不想在周馨然面前失礼，但他必须得为自己的健康着想，法医现场时如果不好防护，真的有可能会因为尸散发的大量有毒气而昏迷的。

罩过滤掉了相当一分气味，不过还是有一些味见针，狡猾地蹿他的鼻腔。气味的源似乎就在房屋的最里面，也就是那间类似周氏祠堂的地方。郁宁安转过一个拐角，布满一整面柜架的火光映帘，乍一看有壮观。

那火光来自柜架上的灯盏。所有的灯盏都被亮了，柜架前面，有收拾好的桌、椅、条凳……也不知是周鑫杰收拾的，还是周馨然从哪来的，又或者是那只蠢狐狸代劳。

所有家都被摆列得十分齐整，桌上还放了许多杂，都是新的，不是陈年旧，火光映照，品的外壳无不光圆，返明光。

就在这时，郁宁安从扑鼻的恶臭中，竟还分辨一丝香气。

这实在吊诡，尸上当然不可能散发香味，就算是吲哚的功劳，尸腐败这么多天，度本低不到哪去，也就谈不上变香。

于是郁宁安又往前走了一。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找到了两瓶类似香的东西。

透明的玻璃瓶，瓶上有洋文，火光带着细闪的反光。应该就是两瓶香没错。

桌前面，坐着一个人。穿了一黑款连衣裙，裙摆及地，发披散，发那一截是漆黑的，发中段到发尾是金黄的。

“周馨然？”

郁宁安轻声。

桌前那人便转过，在满墙的火光中面容。

罩，郁宁安本控制不住本能，后退一步，倒一凉气。

那是一张怎样的面容？又是一怎样的躯壳？

潞城温的盛夏里，被冷冻又自然解冻的尸，只会腐败地更加迅疾、迅猛。饶是来之前有过诸多猜测想法，真到前，视觉和嗅觉的冲击仍然如此烈，几乎要击穿他的心理防线。

难怪要穿一件黑裙。所有暴的表上都密布着尸绿，那是一加增到近乎墨黑的污绿，泛滥在外，本找不一块肤。颈窝，可见的腐败静脉血网，像一截暗褐的枯枝向四周蔓延；仅仅只是转这一个动作，桌前那人的上便有一些组织在扑簌掉落，表剥脱，面暗绿的、的真。

四肢大，再也不是当时解剖台上、无影灯所见到的纤细；腹膨隆如鼓，再也不是车祸中被撞断了肋骨时的凹。

呈现在郁宁安面前的，与其说是一人类的尸，毋宁说是一个濒临化的、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恶臭气的腐败组织团块。

偏偏在这摊腐坏烂的胀大的“脸”上，有一张被心绘制过的妆容。

洁白的底，柔和莹，就像人类柔的肌肤一样；黑线细，斜如柳叶，就像人类睛上的眉一样；鼻的，山；嘴红红的，角微抿。

眶里，珠微微转动着，竟然是一对蓝珠——对，就像人类会使用的瞳一样。

如果这张妆容不是在这样一堆烂上，不谁见到，都会认可它的丽。

只可惜，绘制这张妆容的主人已经死去了。永远地死去了。

“你是……郁法医吗？”

从手机听筒到现在面对面，这是郁宁安第一次这么真切地听到周馨然的声音，在她永远死去之后。

“是。”他说。“你希望我怎么？”

“我想死。”周馨然说，“郁法医，我想死。”

“……”

郁宁安靠近了，这看得更加清楚，桌上平躺着一面镜，除了香，还摆了许多化妆品，其中就有一瓶粉底，瓶印满了细小的白单词。

他想起了周鑫杰说过的那句话：我给她代购的外国粉底还放在我车上呢。

原来……就是这一瓶。

镜边缘，和那些致的瓶瓶罐罐上，都沾了一些腥绿的不明。郁宁安又很细致地看了周馨然一，这座荒宅没有黑夜与白天，这段时间里，或许她就是这样，在这些火光的照耀，对着镜，像涂抹戏剧脸谱一样，摆着自己每天都比前天更加腐坏的这张脸。

周馨然，真的是个很的女生。

“可你已经死了。”

郁宁安在桌边停步，和她隔了半张桌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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