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哥觉得，这个案里，凶手究竟有没有受到钱蛇的影响？”

“你是衙门的仵作，这是你的案。”郁宁川停了停，没有再说什么。“岑先生不是叫你去吃果吗？快去吧，别让人家久等。”

当初选专业的时候，郁宁安就纠正过好多次，自己是法医，不是什么仵作。奈何他大哥实在古板，说了好多次都改不过来，索不提了，任他大哥说去。

客厅茶几上，鲜红滴的草莓被盛在洁白瓷碗里，旁边还有一个小碟，看样里面的草莓已经被岑微吃完了，碟里只剩一些青翠的草莓。

郁宁安非常自觉地一坐到岑微边，岑微温偏低，中气又弱了，夏天一到，肤凉凉的，郁宁安就挨着他坐，觉他像个人形自走冰。

要是在外面跑，暑气蒸腾，岑微会有烦他总是贴过来；要是在开着空调的室，岑微就不说什么了，郁宁安上常有一乎劲儿散来，靠在边还舒服的。

“这草莓好甜。”郁宁安随意起了个话，“比中午堂的好吃。”

“那你多吃，明天就发蔫了，容易坏。”

岑微靠在那里看手机，本想问他那位大哥的事，想想这是人家的隐私，没有多嘴。

“师兄，你说那个王成是不是有谵妄啊？”

“这得鉴定才知了。”

“那……一个人会因为妄想，就去杀人吗？”

“一个人可以因为任何理由杀人。”

岑微放手机，坐直，郁宁安上那乎乎的觉很快侵染了他的肌理。“虽然这个王成是有计划地持刀杀人，不算激作案，但他动机实在太充分了，不是嫉妒还是仇恨，一个人想杀人，那理由太多了。”

“师兄是不是办过比这更离谱的案……”

“确实办过。”岑微想了想，“比如，因为路过村里一人家，觉得女主在窗后看他还骂他了，就半夜翻人家家里把女主大卸八块；又比如甲乙两人吵架，甲输了，事后越想越气，第二天就把乙勒死了，然后在乙的家里上吊自杀……一个人要是想作恶，总能给自己找到理由。你去问问那些买彩票的，每天都有一个新理由冒来，骗自己比骗别人简单多了。”

“这些案怎么都这么——”郁宁安目瞪呆，“这么不讲理？”

“人人都讲理的地方，那是法院。”岑微被他的表逗笑了。“吃完记得收拾一桌，我洗漱去了。”

“……好，师兄晚安。”

过了几天，科王庆林差回来，给各个科室分他带回来的茶叶，岳川香芽，据说是山里农自己炒制的，不仅香还耐泡，一小包能喝一整天。

分到岑微和郁宁安这里，都是自己人，王庆林就没客气，分完礼，当场用岑微办公室的杯和泡了一壶，闲坐在沙发上跟两个人聊天。

那茶叶确实很香，茶汤清亮，叶芽碧绿如针，在中上沉浮。

王庆林这次差，是去潞城市辖的岳川县办案去了。案发前，嫌疑人跟被害人夫妇起了争执，过程中推搡男被害人致其受伤，后面调解赔款，约定每月赔一千。赔了三个月后，嫌疑人发现自己账上少了四千，怎么想都觉得不对，非说是被害人夫妇划了他的卡，导致他丢了一千。被害人夫妇当然不惯着这奇谈怪论，电话争执无果，嫌疑人上门理论，大吵一架，一气之，嫌疑人起一把果刀杀害了女被害人，男被害人见状夺门而，被嫌疑人追砍，同样遇害。

案发后，嫌疑人迅速山逃窜，岳川县警方撒开警力漫山寻人，终于将这个人抓捕归案。

“那个人是不是脑不太好？”郁宁安简直无法理解，“他的卡，被害人怎么能划钱的？”

“问了，说你的银行卡密码谁知？他说就我一个人知。那被害人怎么划的钱？他就不说话了。”

王庆林重重叹了气，一抬杯，发现空了。郁宁安赶添茶，清亮茶汤缓缓注杯中，等茶过半，王庆林摆摆手，没让郁宁安再添，拿起杯，喝了一才：

“莫名其妙吧！好多案都这样，莫名其妙的。”

然后不再动杯中残茶，只嘱咐郁宁安以后一定要先泡他送的茶，这茶好，趁鲜喝，陈了就不是那个滋味儿了。

送走科，郁宁安在脑中梳理了一遍岳川县那个案，忽然明白，偏执本，就足以杀人。

那个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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