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脚步声近了，忽然靠近，一件氅衣兜朝他罩过来。

他好白。

像日光，像雪一样。

说着把卫灵撵回了屋。

卫稷笑：“买，你还想要什么，都买。”

卫灵答：“净手。”

痛快不行。

卫灵那天翻院墙惹是生非回来后，卫稷要求他次不准翻墙，若要门的话，必须有人跟着，但卫灵讨厌边有侍仆，索不去了，一直闷在府里。

卫稷弯腰在他跟前，一边给他系衣服，一边：“这么大的风雪，傻才像你这么坐着，衣服也不穿厚。天冷，回屋去。”

还有卫稷角那颗红痣。

他要看卫稷慢慢死。

他把骨镯拨来拨去，像在困扰该给卫稷一什么样的死法。

“我要你拿。”

这哥哥不应该跟幕僚们站在一起，卫灵忽然想。

卫灵：“你会不会拿给我？”

卫稷看看卫灵，起：“好，那你等着。”

卫灵看着他，忽然问：“那我要桂糕呢？”

“……”

卫灵一咬，“嘎嘣”一声，是块糖。

不过这弟弟一向说些没没尾的话，卫稷顺着他：“你想吃现在就让人送来。”

卫稷有一副很清朗的五官，卫灵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卫徵当初的说法——卫稷的确纯良，不纯良的人不这样一副周正的样貌。

卫稷倾注的心血越多，越喜这个弟弟，对卫灵的从先前的怜惜转为疼，他本就没几年活，想着能把弟弟教好一些，也算留一份牵挂。

比如不能再把上得那么埋汰。

“薄荷糖，南边送来的。”卫稷边走边对他说，“驿使来通传消息，沿途捎了些稀罕品，我忖摸着这个你吃，特意给你留了。”

平白沾染了凡间俗气。

他想这弟弟或许是兴起，像小孩被冷落久了，就要冲大人胡使些，方才见卫灵一个人在雪地里坐着，孤零零的，很让人可怜。

好在卫灵乖，又很聪明。

卫灵不兴的表。

卫稷也搞不懂这弟弟什么心思，好像卫灵只愿意跟他一块儿。

卫稷：“？灶房里不是有吗？”

如果自己将来要杀卫稷，卫灵想，也得找这样一个雪天。

想来想去，只能决定亲自带卫灵去逛逛，可最近忙，一直没空来。

卫稷对卫灵：“再过半个月就是元节，这是离国以前的习俗，百姓们要在这天逛街，上午行商司来报，我应了，到时候东西市开放，哥带你去逛逛？”

卫稷满意地，他最近着意教卫灵一些常识，先前把卫灵养在府院里，一切随他，又让人把一切打好，如今看来不行，至少得教这弟弟起居礼仪、待人接。

卫灵几把糖咬净了，好甜，还想要：“还有吗？”

他会给卫稷一个痛快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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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卫灵忽然犹豫起来。

这哥哥就得躺在最纯净的雪地里，血从他漫，像一朵荼蘼艳丽的，那红痣就是。

卫灵愣住，抬的瞬间，嘴又被人堵上。

卫灵咂摸着嘴里的甜味，跟以前不一样，甜里带着丝凉凉的，像雪的味。

卫稷略凉的指尖贴着他嘴，动作娴熟地往他嘴里了块东西。

卫稷转看他，拨拨他发上的雪：“今晚就一颗，待会儿该用膳，明天还有。”

那痣得真好，平添了一分艳。

他刚过来时还见了，今日晚膳就有这个。

卫稷不明白。

卫稷笑着他鼻：“哥问你，饭前要什么？”

元节倒是个好时候，街上人多，又闹，年前的事务也理得差不多了，能腾半天空来，带着这弟弟到外面见识。

卫稷应该像瓷那样静坐着，不该骑，不该去救火，不该熬夜看册，也不该当什么主君……如果他只是一件任人品赏的玩，卫灵想，那自己就不会杀他。

卫灵问：“到那儿去买糖葫芦吗？”

也不是为了折磨……卫灵心底顿时生些许烦躁，那说不明白的觉又升起来。

可偏偏那红痣妖艳，衬着纯良的底，让人无端生非分之想。

卫稷今天又穿了件氅衣，一张脸裹在领中，奇俊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