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了一会儿，转看了一旁边——陈知许已经不在床上了。

“哥——”

秦望舒转过，看着旁边这个小孩。他缩在被里，只一个脑袋，睛亮亮的，看着他，里面全是害怕。

秦望舒在厂里上了一天班。

他张嘴接了，没什么味，就是白米粥，但的，从咙一直到胃里。

陈知许站在厨房里，踮着脚够灶台上的锅。

灶台上煮着一锅粥，很稀的那，米粒在锅里翻，咕嘟咕嘟响。

陈知许拉开门，又停来，回过。“哥，你今天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吃。”秦望舒说，“吃不完浪费。”

吃完之后他抢着洗碗，秦望舒站在旁边看着，没跟他争。

“哥，你尝尝，不了。”

“嗯。”

他穿上拖鞋走去。

怕他生气，怕他明天又变回原来那个样。

“够的。”陈知许连忙，“我饭量小，吃不了多少。”

他又从柜里拿两个碗，一碗盛的满一些，一碗盛的少一些。多的那碗推给秦望舒，少的那碗自己端着。

很稀，米粒没几颗，里飘着一米汤。

陈知许的睛亮了一，嘴角翘起来。“那我多买菜！”

秦望舒没说话。他知这小孩不是饭量小，是不敢吃。他把自己的碗推过去，拨了一半到陈知许碗里。

陈知许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小声说：“哥，你是不是不兴？我哪里错了，你说，我改。”

“回来。”他说。

秦望舒坐起来，听见厨房里有动静，很轻的动静，像怕吵醒他似的。

陈知许低，小小地吃，吃得很慢，像要把每一粒米都嚼碎了咽去。

秦望舒愣了一。以前原主经常不回来吃，去赌博，去喝酒，留小孩一个人在家等到半夜。

秦望舒没回答。

第二天早上，秦望舒是被闹钟吵醒的。

线还是那个线，手背上那个泡还没消，又了一个新的。

陈知许应了一声，跑回厨房，把锅端来放在桌上。

一路灯的光，照在天板上，模模糊糊的。

“在。”乎乎的声音响起来。

“系统。”他在心里喊。

过了一会儿，秦望舒觉到他的慢慢放松了，呼也变了。他睡着了。

“哥。”陈知许的声音在黑暗里小小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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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过来掉，睁开，天还没全亮，窗外面灰蒙蒙的。

被叠得整整齐齐，小枕摆在上面，连褶皱都抚平了。

“原主之前，对他有多不好？”

陈知许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脸埋被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换回了那校服，袖还是卷了好几。

“你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好了，不用尝了。”他说，“端来吃吧。”

“哥，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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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舒把目光移开，闭上睛。

他转过，看了一旁边的陈知许。小孩睡着了，脸从被里来，小小的，瘦瘦的，嘴角微微翘着，好像在什么好梦。

“你没错。”他说，“睡觉吧。”

秦望舒看着他那碗，几就没了。“你够吃吗？”

六整，手机在枕底嗡嗡震。

秦望舒低看着那勺粥。

他舀了一勺粥，了，自己先尝了一小，得龇牙咧嘴，然后把勺放龙冲了冲，又舀了一勺，端着小步跑过来。

门关上了。秦望舒听见他的脚步声从七楼一路往跑，咚咚咚的，越来越远。

秦望舒躺在黑暗里，盯着天板。脑里糟糟的，想着系统说的那些话——要欺凌他，要让他活，要让他知自己的位置。

秦望舒伸手，把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他一边活一边想事。

“哥，你醒了？”陈知许转过，手里拿着一个勺，脸上沾了一灰，“粥上好，你再坐一会儿。”

小孩踩着一个小板凳，才够得着灶台。

洗完碗，陈知许背上书包，准备门上学。他走到门，回看了秦望舒一。

秦望舒靠在门框上，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