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闭目养神。

又扶正老镜继续算账，林母便在旁边坐来，手里着针线活，隔一会儿抬看看他，又看看女儿，底有笑，也有光。

日便这样了过去。

平淡，安稳，像岭南的冬天，不冷，只是偶尔落一场细密绵的雨。

布庄的生意渐渐有了起，门板上的油漆被太晒得褪了，林清韵又刷了一层新的，和父亲一起刷的，父亲刷左边，她刷右边。

某个黄昏，林清韵在柜台后面翻账本。

夕从敞开的门扉斜斜地照来，将她伏案的影投在账本上，的，安静得像一株终于扎的植。

兰在院里收晾晒的布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南方小曲。

林辅坐在门那把旧藤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望着天边那抹渐渐沉去的橘红。

过了许久，他忽然开，声音不大，却像是酝酿了很久。

“苏家那个丫。”

他说。

“她现在在哪里？”

林清韵的手顿了一。

笔尖停在账本上，墨迹洇开一个小小的圆。

她极轻极缓地，将那笔账继续写完，然后搁笔。

“在京城。”

她说，声音平稳。

“工，都清吏司主事。”

“秋闱二甲第七名”

林辅沉默了片刻。

“二甲第七。”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评这个名次的分量，然后极轻极轻地笑了一。

曾经位极人臣的老人，在听到仇人之女、也是自己女儿心上人的成就时。

从心底冒来的、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一声叹息。

“苏明远教了个好女儿。”

他放茶盏，望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又沉默了许久。

林清韵以为他不会再说去了，正要重新拿起笔，却听见他忽然又开了，声音比方才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在这儿，她迟早会找来的。”

他说完便站起，背着手慢慢走回了后院，步履依旧有些蹒跚，但脊背比方才直了几分。

夜里，林清韵独自走到后院。

月光正从云隙间漏来，清辉如，静静地洒在院角那棵刚不久的小海棠树上。

树还矮，枝桠纤细，叶被岭南的冬风得有些发蔫，但已经扎去了。

她走到树，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几片新的叶，叶片薄薄的、凉凉的，在指尖微微颤动。

她抬，看见一将近圆满的月亮挂在屋檐角上。

和京城看见的是同一。

她把手伸袖中，指尖到那片透的海棠，已经脆得几乎透明，边缘泛起淡淡的褐，但还保留着从枝飘落时的形状。

那是西院墙那株野海棠最末一朵，被秋风落时恰好落在她摊开的掌心。

她把它一路从京城带到岭南，走过无数个日升月落，穿过无数场风雨。

此刻隔着信纸的纸背，她依然能觉到那片的存在。

薄薄的、轻轻的，像一句没有说的承诺，又像一句已经说了无数遍的回答。

她不知苏瑾此刻在哪里。

不知她是否已经在来寻她的路上。

不知她走了多远、还要走多久。

不知她每晚散衙回府时，还会不会绕到西院墙外去看那扇已经空了的窗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