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遍遍要求重来。

&esp;&esp;也曾在那张属于林家千金的、铺着柔锦褥的床榻上，与另一双纤细柔的手，十指相扣，抵死纠缠。

&esp;&esp;那时，林清韵在她，仰着红的脸，漂亮的丹凤里蒙着厚重的雾，嘴微微张开，翕动着，用破碎的气音，一声声地、糯地唤她的名字“苏瑾……瑾……”全然不似平日那个骄纵傲慢的相府千金。

&esp;&esp;还是这双手，在岁暮寒冷的牢房里，将一碗尚且温的粥，轻轻搁在冰冷污秽的石板上。

&esp;&esp;也是这双手，曾从拢翠居的废纸篓中，捡起那张被皱的、写满了她名字的宣纸，仔细抚平折好，贴收藏。

&esp;&esp;想到这里，苏瑾不自觉地蜷起了手指，将掌心那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仿佛依旧残留着某的旧痕，轻轻合拢，握成了拳。

&esp;&esp;她不愿意对自己承认的是。

&esp;&esp;恨一个从未被真正教导过是非对错、只被骄纵和权势浸染着大的人，远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esp;&esp;那个大小，“坏事”时，得理直气壮，浑然天成，仿佛天经地义。

&esp;&esp;因为她从未被告诉过，那是“坏”，可当她笨拙地、偷偷地想“好”事时，却总是别扭又生涩，躲躲闪闪，像是生怕被人发现了，就会显得她“不够坏”，就会戳破她赖以生存的那层骄纵外壳。

&esp;&esp;可苏瑾更不愿意对任何人，哪怕是父亲，哪怕是自己，承认的另一件事是。

&esp;&esp;她记得。

&esp;&esp;记得那个人的温，透过单薄寝衣传来的、熨帖的温。

&esp;&esp;记得那个人躺在侧时，清浅而均匀的呼频率，在寂静的夜里，是如何一抚平她心的惊涛骇浪。

&esp;&esp;记得那个人角泛红、蓄满泪时，纤睫上悬挂的那一颗将落未落的、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烛光是如何折令人心碎的光芒。

&esp;&esp;记得所有不该记得的细节，所有越界的碰，所有心照不宣的瞬间，所有夜无人知晓的依偎与战栗。

&esp;&esp;窗外，远远地，传来了更夫巡夜报时的、悠而空的梆声。

&esp;&esp;三了。

&esp;&esp;三更天，夜最，最静，最寒的时候。

&esp;&esp;苏瑾再次翻了个，将脸埋松却陌生的枕里。

&esp;&esp;枕面熏着安神的沉香，气息清雅，却让她没来由地想起拢翠居枕上，那淡淡的、属于林清韵的、混合香的独特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