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

&esp;&esp;现在想来，她的直觉是对的。

&esp;&esp;这个人，从骨里，就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真正地低。

&esp;&esp;回到拢翠居时，东方的天际已透蒙蒙的、死灰般的亮。

&esp;&esp;不再是黑夜，却也绝非白昼，是一充满不安的黎明前最昏暗的时刻。

&esp;&esp;院门虚掩着。

&esp;&esp;兰惊魂未定，刚要伸手去推，林清韵已先一步，径直上前，用肩膀抵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esp;&esp;“吱呀。”

&esp;&esp;门轴转动的声音在过分寂静的晨中显得格外刺耳。

&esp;&esp;她站在门，望着前熟悉到骨髓里的院，停住了。

&esp;&esp;扫帚斜斜地靠在第一级石阶旁，像是主人刚刚放，随时会回来拿起。

&esp;&esp;石阶，散落着几片昨夜未来得及清扫的枯黄槐叶，在微明的天光蜷曲着，了无生气。

&esp;&esp;院里空空。

&esp;&esp;没有那个总是起得最早、默默洒扫除的影。

&esp;&esp;没有那个会在她推门时，停手中活计，安静抬看过来的人。

&esp;&esp;没有那盏总是为她留到最后的、昏黄温的灯笼。

&esp;&esp;苏瑾没有如往常一样，在这里。

&esp;&esp;林清韵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把孤零零的扫帚上。

&esp;&esp;仿佛想从它倾斜的角度，从柄上可能残留的指纹温度里，问那个人的去向。

&esp;&esp;她就这么站着，站在半明半暗、晨昏割的诡异光线里。

&esp;&esp;狐裘的寝衣单薄，寒意从脚底一寸寸爬上来，蔓过小，膝盖，腰腹，腔，最后冻结了心脏。

&esp;&esp;她早就应该知的。

&esp;&esp;从第一次看见那人直的脊背，从第一次在那人沉静无波的眸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从第一次因为那人的碰而心失序……她就该知。

&esp;&esp;这个人，是压不弯的。

&esp;&esp;这方小小的院落，这座华丽的府邸，乃至她林清韵自以为是的、笨拙的靠近与挽留……都关不住她。

&esp;&esp;她迟早会离开。

&esp;&esp;就像鸟儿迟早要飞向天空。

&esp;&esp;就像冰雪迟早要化为。

&esp;&esp;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这样猝不及防，伴随着天边烧红的战火，和风里传来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