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新床是一张老旧的木床，沉重、质朴、结实。

差要忘了一个人睡的觉了。宿舍的床铺宽不到一米，虽然是单人床，但因为上铺都用铁架连在一起，床和床又贴在一起，任谁有了响动，动静都会迅速扩散开去。

床单和被都是顾依刚换的，带着自然晾后淡淡的洗衣香气，很像现在顾依上的味，不同于福利院里，每场雨后会从泥土中漫的青草香，以及宿舍楼里混杂着的，类似铁锈的气味。我呼了几，觉得周围一切都由顾依置办的觉相当奇妙，不知隔的顾依有没有睡着，有没有像我一样看着窗外。

昨晚没有关窗帘，是以天发白，光照卧室时，我就醒了。

不过顾依起得更早，穿着一奇怪的衣服，在客厅正中的垫上撑着。

她说话时着气：“早安。”

“在什么？”

顾依翻，蹲坐起来，端起旁边黑乎乎的咖啡喝了，“平板支撑。”

小臂要一直撑在垫上，不是我能的运动。

“如果我也想锻炼，”我回想她刚说的词，“心，可以什么？”

顾依想了会儿，问：“怕吗？”

我摇，我喜。

“那待会儿问问阮虞嘉衡有没有游泳馆，没有的话，我们在附近找一家。”

“阮虞？”

“就是正在找我补习功课的小姑娘。”

“她成绩很差吗？”

“不是，阮虞是艺术生，大分时间都在画室，文化课不多。”

我小小地哇了一声，“画室？”

“嗯，有时候去外面上课，有时候也请老师到家里。”

我看了顾依，“她也叫你老师吗？”

“阮虞只比我小两岁，跟你一样，叫顾依。”

“不一样，我要么叫，要么叫顾依。”我吐，“她比我大两岁，也是刚上中吗？”

顾依抿，“好像阮虞曾休学一段时间。如果她们不提，不要主动问。”

我表示理解。短短的休息，大家都需要的。

显然顾依很看重此次会面，替我准备了新衣。

比起跟我差不多大的阮虞，我更好奇那位替我们置办了许多事的阿姨。在顾依三两句话的描述里，这位阮阿姨好像无所不能，是比普通大人更厉害的大人。

我好奇她为什么帮我们。我会帮寻文抄歌词，帮阿姆拿收发室快递，帮同寝的伙伴们从堂带饭，因为她们也会为我同样的事。大家的脚同时踏在宿舍楼的地砖上和走过门泥路时，我觉得我们的有一分是共享的。但这位陌生的阮阿姨，像天外来客。

踏包间前，我已经在脑海里将她的形象勾勒成天立地的人。

“请。”

——清凌凌的声音。

以我有限的经验来看，人们发声的音调低就是和年龄相关的，我和寻文的声音比顾依更亢，而阿姆的声音沙哑低沉，随时要掉在地上。但是我没法分辨发这两个字的人声落在哪里。

我从顾依背后探，看见圆桌对面坐着一左一右两个人。

左边的人黑发披肩，侧面向我，半张脸，没有转。

右边的人坐在对面，穿着净黑的圆领衬衫，双臂迭在桌上，对我颔首一笑。

我来回打量俩人，同样肤雪白，鼻尖在灯发光，素净的脸又像要上从空气里淡去，没有一可供比较年龄的线索——额上横纹，鼻翼两侧的斑，或者发卷起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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