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崇远不再提这个话，沉片刻，忽然压低了声音：“对了，昨日公主府上的日宴，你去了？”

谢沉舟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去了。”

“我听说，”谢崇远微微前倾，浑浊的老盯着孙儿苍白中泛着薄红的面庞，“公主在宴上对你……颇为青。”

谢沉舟没有接话，心药之事果真被皇上掩的严严实实，连祖父的关系网都探听不到昨日实。

谢崇远将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切：“沉舟，你老实跟爷爷说——皇上是不是想把公主许给你？”

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凝住了。

“咱们谢家，已是百年世家，不需要靠尚主来攀枝。”谢崇远握着茶盏的手了，“你如今圣眷正隆，十五岁中探，十九岁便到了大理寺少卿，这四年来破了多少大案？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可若了驸，兵权不能碰，实职不能掌，一辈就是个富贵闲人的命。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啊！”

谢沉舟放茶盏，角微微牵了牵，算是笑了：“爷爷多虑了。没有这回事。”

“没有？”谢崇远将信将疑。

“没有。”

谢沉舟面上不动声，心里却过今日养心殿荒唐而隐秘的形：公主若是肯嫁，皇上难舍得放手？那天家兄妹二人之间那见不得光的事……他是半个字也不能说的。

再者，他早已心有所属。

谢崇远审视了他片刻，见他神笃定，这才稍稍放心来，重新靠回椅背：“没有就好。”

一盏茶毕，祖孙又说了几句闲话。谢沉舟适时地咳了一声，那咳嗽轻而浅，却带几分病态的倦意。他抬手了，面在日光更显得红肤白。

那药勉压了七分去，到底还剩三分残留着，脸上一阵阵地发，看着倒真像是染了风寒。

“近来天气多变，孙儿偶风寒。”谢沉舟说，“皇上恩典，给了五天休沐，让孙儿回来好好将养。”

谢崇远这才注意到他不正常的脸，先前只顾着说话，倒没留心。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切：“不舒服也不早说。回去歇着，我让人煎了药送到你院里去。”

“是，孙儿告退。”

谢沉舟起，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转了书房。

择日不如撞日，祖父既然提了他，须和父母亲近亲近，他今日便顺手了吧。

微风动他衣袍摆，他一步一步往后院方向走去。

谢沉舟还没走到门，便听见正房里传清脆的少女声音，带着几分嗔：“娘，您就别心啦！们来就是了，我才不要凑这个闹呢……”

门的丫鬟一抬，看见廊走来的人影，惊得险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才慌忙打起帘，声音都有些发飘：“少、少主来了！”

屋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正房里，周氏正歪在人榻上，手里拿着一副绣绷，闻言猛地坐直了，脸上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绽开一个殷切的笑容来：“沉舟来了？快来坐！今儿怎么得空过来了，留来用午膳罢？”

那笑容络而殷切，殷勤得恰到好，像排练过许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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