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灵从上房折回来，刚西厢的小月亮门，便瞧见连翘蹲在廊底，手里擎着个泥壶，正给几株腊月梅浇，听见脚步声，连翘连忙直起腰。

“……灵堂设在何？怎么听不见动静？”

连翘叹了气，摇着脑袋：“着老规矩，房大少没了，总归是要停灵七日，承一承各房的香火的。可老太太发话了，说是小年夜就要到了，家里停不得死人棺椁，怕那气太重，冲撞了老祖宗牌位。”

“，只能将大少的尸暂时安置在偏院里，等来年开再作计较。”

说到这儿，连翘把一颗脑袋往埋了埋，“大少走得实在是太仓促，府里上人心惶惶。加上前些日那些古怪事，现院里冷落落的，除了两位小守在那儿哭，没一个愿意往跟前凑的。”

龙灵没去接这丫的话茬。

她见过林如意死前那模样，瘦得只剩一层瘪人了，绷在骨上。

龙灵缩了缩脖，觉在腊月的冷风里想，仍觉得后脑勺阵阵发冷。

晚膳草草用过，连翘利落地在屋里收拾，前天西跨院遭了那场大，后来接着又是龙灵失踪、林氏暴毙，这小屋一直没功夫去打理，此时打瞧去，四里糟糟的。

连翘是个里容不得沙的丫，手里抓着个抹布，准备来个大扫除。她从最底的橱柜里抱一摞遭了的旧，丢在八仙桌上。

龙灵坐在床沿上，懒懒撇了那么一，瞧见那堆烂纸笔墨里，似乎夹着一柄旧折扇，心里也是成一团，并未腾心思来细想。

夜到，恶风愈发蛮横起来，从窗隙往屋里倒。

龙灵在睡梦里被冷醒了一回，她拥着被翻了个，正闭上继续混睡，耳底隐约听见一异响。

那动静，分明有人在外面拿薄铁片撬窗棂。

龙灵赶睁，心快得极不争气。

难是先生回来了？

一时间欣喜若狂，忙翻坐起来。

可惜，窗外翻来一条影，虽说也是个利落形，却断断不是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别叫，是我。”

来人一落地立刻压低了咙，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是霍玲珑。

龙灵定神来，起了灯，烛火晃了两，照亮了这姑娘一张被炉灰抹得黑一白一的泥猴儿脸。

她上那两个姑抓髻散了开来，被胡扎成了两条的麻辫，后依旧那般大刺刺地背着那柄宝贝大剑。

“大晚上的……你好端端放着客房不睡，翻我窗作甚？”龙灵打了个哈欠问。

“客房？您老人家快别提了。”

霍玲珑大大咧咧往那太师椅上一坐，顺手从怀里掏了半块冷烧饼，愤似地啃了一。

“这就是你们大人家的待客之？前院那几个事婆，个个神经兮兮地要把我当成要饭的撵走。若不是姑我手利落，在后面圈那儿钻了个狗，这会儿怕是要冻死在外面了！”

说着，霍玲珑把手里的冷烧饼往桌上一搁，眉地蹙起来：“话说，你家里可真古怪啊……”

“……怎么说？”龙灵把赤脚缩回被窝里，斜过瞧她。

“死人啊，就是你们家那个刚刚咽气的大少，那死法，十成十不对劲。”

霍玲珑把最后一饼咽了去，伸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

“我随我师父走南闯北，横死的、病死的、叫厉鬼勾了魂的，见得多了去了。可没见过她这样的。上连个油都没破，血却像被什么东西给了个一二净，整张脸都陷去了，里的气空得厉害。”

龙灵无声无息地把手收了些。

“最邪门的是，她明明是昨儿后半夜才断的气，照常理，大冬日里的尸首，放上个叁五天也断不会有什么变异。”

霍玲珑换了个坐相，两只盘在椅上，继续咂嘴：“可我方才在窗底溜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