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见到廖弋的第一次，气味在记忆里最明显。有香槟的涩味、钞票的油墨味，以及一来自天说不清不明的躁动。

意大利的开胃酒文化让人上瘾。

一杯尾酒，就着薯片、生，坐在灯火通明的老城街边聊天。李洄音在大三的时候，相当着迷于这一特别的氛围，总是和朋友们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

而这一天，屋外在飘小雨，她们搬店。这家酒吧的光线调得很暗，暗到人与人的边界模糊，只剩一团团的影，发低频的谈声。

李洄音今日心不在焉。

摆在前的玻璃杯，频频拿起、放，酒度没有任何降的迹象。

“这只是你们的猜测……”

“放，”对面朋友立刻抢过话，“cesare的成绩能直接保研，为什么钱多读一年？他肯定是为了等你一起。”

cesare是同专业的学，中文名席豫。

比她一级。在准备学考试以前，李洄音已经在公众号的推文里见过他。绩、竞赛、实习经历，每一样都镀金，人生没有谷底。

“才不是。”

朋友揶揄地笑：“你不信的话，我现在打电话亲自问他……”

席豫喜她不是秘密。

已经有许多人把话送到她的面前，或明示、或暗示。

这让李洄音有些苦恼。

她不讨厌席豫，但是，也从没有过其他的想法。他是一个相当乐于助人的好好学，不吝啬给予过她许多帮助——朋友们说他从不对其他人这样无微不至；她不想破坏与他的朋友的关系——她们说这就是不自知的依赖。

于是，她自己都开始分不清了。

要试一试吗？

李洄音撑着脸思索无果，酒让大脑相当活跃，她无法集中神只想这一件事。

正在此时，隔突然炸开一阵呼。

有人单膝跪了。

两桌挨得不算远，戒指盒打开的时候，李洄音甚至能看见男生手颤个不停；女孩被许多人簇拥着，站在座位边，像一株不太肯开的植，挂着给面的笑。

她附耳对朋友们说：“癞蛤蟆吃天鹅。”

她们发心照不宣的哧哧笑声。

“我还以为华裔里混血帅哥的几率很呢。”有人捂着嘴，刻薄地评，“他怎么成这样？”

隔中文的音奇怪，讨论的话题也老过时，她们一听便知是自小生在意大利的。

“拜托，混血帅哥还有50％开到瓶哦。”她们笑嘻嘻，“小去年不是谈了一个吗，真的蠢得要死，完全没法。”

叫小的短发女孩耸了耸肩：“可惜实在养。”

在她们窃窃私语的时间里，求婚貌似是成功了。全场的呼声、哨声、掌声，几乎要掀翻屋，仿佛有一座音量调到最大的音响，贴着耳轰炸，没人在乎女孩脸上的笑是不是完全真心的。

李洄音看也懒得看了，低抿酒，冰块在脚杯里，发丁不耐烦的碰撞声。

“吵死了，”她指指耳朵，“我去清净会。”

小说：“我也去。”

穿过闹沸腾的现场，她们避开传酒的侍应生，停了半秒。

恰好，有人先一步从外面打开店门。

指骨敲在空心铁质的门框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足够把焦转移到他的上。

酒吧摇曳的光线，意外地在他的脸上走得格外规矩，棱骨分明的相，在四发散的光里，如同一尊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

“求婚成功了？”

造的人一定厌倦了端正的相，才给了他相当轻佻的五官。轻轻一拎眉，便像在调。

“今晚全场，”他慢条斯理一沓绿纸钞，“我请。”

酒保愣了一，旋即声音重复了一遍。比刚才更吵、更闹的呼声再次响起，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兴奋的红光，纷纷向他举杯致谢。

李洄音没忍住：“在均价不超过五十的酒吧炫什么富？”

“也可能人家刷不了卡喽。”小耸耸肩，“你看，全是现金。”

她们低声谈向前走。

路过他的时候，李洄音故意地、刻意地、恶意地，抬一音量，刚好他们三个可以听见的范围。

“也是。”她轻轻笑，“现金这么多，没少偷税漏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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