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那咸味还黏着，怎么都散不掉。

走到家楼天已经黑透了，他在单元门站了一会儿，楼灯亮了一又灭。他拨了个号码，拇指去之前停了一秒。

&ot;喂？&ot;那边很吵，像在饭局上。

&ot;是我。&ot;

&ot;哟，稀客啊，怎么了？&ot;

温叙靠着墙，声音压得很低：&ot;帮我查个人。&ot;

&ot;查谁？&ot;

&ot;林晚。双人林，晚年的晚。&ot;他顿了一，&ot;她现在在我诊所旁边开了家糕店，你从这边方向查查。&ot;

那边安静了两秒，椅拖动的声音，像是换了个地方。&ot;行，我过两天给你消息。&ot;

&ot;嗯。&ot;

&ot;还有别的事没？&ot;

&ot;没了。&ot;

&ot;那挂了啊——&ot;

电话已经挂了。温叙了密码推门去。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光透来一，灰蒙蒙的。他走到沙发边坐，就靠着。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厨房。冰箱里只剩半盒，他喝了一，凉的，胃里打了个激灵。

他把放回去，站在厨房门，窗外的光打在手背上，惨白的。不知过了多久，手指划到通讯录，翻到&ot;妈&ot;，拇指悬在名字上，又翻了两，又翻回来。

他还是了去，脑里其实还没想好要问什么。

&ot;妈。&ot;

&ot;哎，叙叙啊，这么晚打电话，怎么了？&ot;

&ot;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以前咱家隔，是不是住过一家人？&ot;

&ot;隔？搬走之前那个？&ot;

&ot;嗯。&ot;

&ot;姓林的那家？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ot;

&ot;就是最近遇到个人，像小时候的玩伴，想问问你。&ot;

电话那安静了几秒。&ot;那小姑娘啊……搬走之后我们也没联系了。她家复杂的，她爸那个人……唉，不说了。后来她妈了事，严重的，我也说不清楚。咱们搬走之后才听说的。&ot;

他攥了手机，声音压得很低。&ot;她家什么况？&ot;

&ot;就……她妈没了，她爸后来也不知去哪了。那小姑娘也不知怎么置的，当时大家都在传，说送走了，送哪儿去了不知。&ot;母亲叹了气，&ot;可怜的，你小时候老跟她一块玩。&ot;

他没说话。

&ot;叙叙？&ot;

&ot;嗯。&ot;

&ot;怎么了？真遇到她了？&ot;

&ot;没有……可能就是想起来，随便问问。&ot;

&ot;你这孩。&ot;母亲顿了一，&ot;你等会儿，我翻翻相册，看看还有没有老照片。&ot;

那边翻箱倒柜的声音，塑料袋的窸窣声，屉拉开又合上的声音。他把手机换了一边耳朵，肩膀有酸。

&ot;找到了！&ot;母亲的声音突然响起来，&ot;还真有一张。你小时候拍的，你爸给你买了个冰淇淋，你非让她先咬一——&ot;

&ot;发给我。&ot;

&ot;行，你等等啊。&ot;

手机震了一。他低看。

两个小孩站在一棵老槐树，光打在地上，斑斑的。小女孩低着，看不清脸，发扎得很，碎发被风得糟糟的。旁边的小男孩侧着，伸着脖，在笑。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大概是冰淇淋，脸被刘海挡住了大半，只一的线条。他把照片放大，又放大，还是看不清。

&ot;喂？叙叙？你还在吗？&ot;

&ot;在。&ot;

&ot;怎么了？看什么呢那么久？&ot;

&ot;没什么。&ot;

&ot;你周回来吧？妈给你排骨汤。&ot;

&ot;再说吧。&ot;

&ot;什么叫再说，必须回来。&ot;

&ot;知了。&ot;

电话挂断。他走回客厅，把手机扣在沙发垫上，闭上。嘴里那颗糖早就咽去了，但的咸味还在。老槐树，小女孩，那个他早就不记得的巷——他搬走了，换了城市，学了心理学，开了诊所。诊所选在这儿的时候，他想的是&ot;还行&ot;。房租便宜，离地铁近，没别的意思。

现在他不那么确定了。

可能从来都不是随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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