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谨不认识这些班，顺着他们的视线看了半晌，忍不住问：“这些行家也是来看闹的？”

是杜罗衍。玄案司的同僚。

“他会赚钱，也舍得钱。”杜罗衍继续，“别家养艺人，多半每月发例钱。万象班不一样，谁有本事，谁就场分钱。”

颜谨刚站稳，便听后有人笑：“谢兄与颜姑娘也来看闹？”

至于传得神乎其神的请神凡，信的人有，不信的人更多。

“他们哪有这份闲心？”杜罗衍一边嗑瓜一边糊给颜谨解释，“京城这块地方，戏班多，肯钱的人更多。王府、公侯府、富商贾，随便办场寿宴、喜宴，赏钱都够外小班吃半年。”

这里既不挡，又正对着南城门。等万象班过去以后，还能顺着旁边的小巷抄去，再跟上一段。

杜罗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你倒是尖。”

整条街顿时一阵动。

“万象班在江南已经压了同行好几年，如今又是奉太后懿旨京，真叫他们在京城站稳了脚跟，这些人以后可就睡不着觉了。”

“闹谁不喜看？”谢存郢笑了一声，顺手从他纸包里抓了一把瓜，又朝前面努了努嘴，“京里有名有姓的杂耍班，今日怕是都来齐了。这闹，可不是一般的大。”

城门往北的街两旁早已挤满了人，临街酒楼窗边的位置也被包得一个不剩，连二楼屋檐角上都蹲着几个胆大的少年，半边探在外，被底的大人指着鼻骂也不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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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的机关，他舍得银造。稀奇的异兽，他也舍得银买。真遇见有绝活的人，他更敢砸重金养着。所以万象班能在短短几年里起得这么快，也不是没有理。”

“所以别家立班，多半是师傅带徒弟，一门手艺一代代往传。万象班却不一样，他们专门满天收人。”

万象班名声在外，京城人自然都想亲看看，他们初来乍到，究竟会拿什么本事打这个阵。

南边来的一个格外有名的大班，会些稀奇的活罢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班成得其实不算久，满打满算，也就八九年。”杜罗衍，“班主叫商九龄，祖上也是百戏的。不过他自己没什么绝活，真正厉害的只有一样，看人。”

所以今日这些同行早早等在这里，与其说是看闹，不如说是来掂量万象班的斤两的。看看这个南方来的班究竟有几分真本事，也看看自家的饭碗，往后还端不端得稳。

众人争来争去，谁也说服不了谁。可等到万象班城那日，南城门外照样堵得不通。

她倒是忘了，之前绮霞馆几个姑娘也说过，如果万象班真能请神，往后京中王公贵族设宴，定然要争着请他们登门。

“倒是个生意人。”谢存郢笑。

颜谨恍然。

原因无他，百戏行里有个老规矩，任何班初到一座新城，一日城总要沿街上几手，既是拜码，也是亮招牌、揽客人。

颜谨也赶踮起脚，朝城门方向望去。

话音刚落，南城门外忽然传来三声鼓响。

“睛不尖，怎么在六扇门混？”

颜谨和谢存郢来得早，占到一临街坊旁的位置。

“万象班究竟是什么来？”颜谨问杜罗衍，“你知吗？”

她回过，便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靠着坊的门旁，手里拿着一包瓜，正嗑得津津有味。

“来了！”

最先现的

他擅幻术与障法，平日多负责拆解法阵、勘验幻景，偶尔也替其他人鉴别一些稀奇古怪的邪术。

“会缩骨的，会技的，玩机关的，懂驯兽的，还有一些懂几手旁门方术的，他统统都要。不问师承，也不问。只看对方会什么，看他的本事值不值得让人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