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沧海眯看向颜谨。谢存郢轻咳了一声，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提醒：“够了，别再说了。”

颜谨一把甩开谢存郢的手，重重跨一步，近关沧海，“你说老天爷你，可我看到的，本不是这样！”

她抬起手，指向一旁的芩娘，“一个从小吃尽苦、被世人践踏、轻贱的姑娘，却偏偏生了一副最柔的心。她把浑是伤的你背回家，把自己攒了十几年的银钱全掏给你去报仇，连同她最珍贵的真心，也一并捧到了你面前。她你到什么地步？到连命都不要！关沧海，这样的人，世上能有几个？！”

“你说老天爷残忍。可我却觉得，是老天爷看你家破人亡、孤一人实在太可怜，才把这世上最纯粹的送到了你面前。这是恩赐！可你看到这份恩赐的时候，脑里想的不是珍惜，不是恩，而是如何利用！”

颜谨的话字字诛心，得关沧海脸惨白。

“你说你后来动摇了。好，我信。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可你声声说不想让她怀，那替她寻医问药的人是谁？日日守着药炉煎药的人是谁？陪她四求诊、满怀期盼的人又是谁？如果你当真定决心不要孩，你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可你偏偏全都了！”

“后来老天爷真的遂了你的愿，让她有了。你一转，却又说是老天爷把你推回了复仇之路。”

颜谨忽然笑了声。笑声在死寂的小院里，冷得令人发寒：“关沧海，你未免也太狡猾、太虚伪了些！”

“我没有……”关沧海意识想要辩解，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没有吗？”颜谨厉声打断他，嗤笑，“新婚之夜前你确实犹豫过，这一我相信。因为我看见了，你确实在害怕陈九来。我也看见你在以为陈九不会来时，曾真心实意的喜过。你们一起商量孩的名字，一起讨论孩会像谁。可后来呢？陈九来了，芩娘死了。你抱着她的尸哭得肝寸断，一边哭一边怨，说是老天害了你们，是命运毁了你们，是这世对不起你们。”

“你看似悲恸绝，实则每说一个字，都在引导一个刚刚失去孩、失去一切，满心怨恨的厉鬼，把所有怨恨都转移到天和世上！因为只有这样，她的怨气才会更纯粹、更大。只有这样，她才能成为你所需要的鬼王！”

一直浑浑噩噩的芩娘猛地抬起，满脸震惊与绝望地看着关沧海。记住网址不迷路щoo14c o

刹那间，她周冲天的煞气轰然暴涨了千百倍，狂暴的风席卷开来，大半个京城都在这恐怖威压剧烈震颤，无数潜伏在暗的亡魂似乎应到了鬼王的暴怒与哀恸，纷纷呜咽哀嚎，鬼哭声随着风满街，声声泣血。

谢存郢闭上，无奈地叹了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颜谨似有满腔孤勇，对周围的异象无所察觉，直视着关沧海继续问：“你抱着她哭，说舍不得她，求她别离开你，别留你一个人。你说没有她你活不去……可实际上呢？实际上你需要鬼王保留神智，需要她死死守着那份执念，需要她心甘愿、无怨无悔地帮你镇着那幅百鬼朝宗纹！”

“那个时候，她已经死了啊！她躺在你怀里，没有了孩，没有了未来，连这辈好不容易抓到的幸福也碎成了渣，可她至死不渝的枕边人竟然在算计着她死后的每一步！”

颜谨眶通红，声音带了压抑的嘶吼：“关沧海！你那时候的痛苦究竟有几分？你的泪里又有几分是真正为她而？你究竟是舍不得她这个人，还是怕她走了，你谋划许久的百鬼朝宗纹就彻底废了？！”

伴随着最后一声质问，天地间骤然一静，像整座京城的呼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掐断。更多的煞气从芩娘上涌，直贯云霄。

暴雨倾盆落，落到地面才发现不是雨，而是怨气化来的血。顷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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