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落，背上的百鬼朝宗图忽然微微发亮。那尊端坐王的红衣鬼王垂眸，万鬼俯首，再无一丝躁动。墨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眸里忽然掠过一丝异样。他这一辈，给许多人过灵纹，什么样的都有。见过的、鬼无数，却从未见过鬼王，更未见过一尊鬼王，竟如此顺从。

而在那万鬼朝拜的王座之上，一尊披血红嫁衣的鬼王法相赫然睁开了双。那眉廓，赫然便是芩娘。

雷霆之，关沧海缓缓站起。

话音落，天地彻底陷死寂，千里乌云轰然翻，万千厉鬼同时止住哀嚎，齐齐抬。

石台旁的墨爷忽然转，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在芩娘上，“百鬼朝宗图须有鬼王镇图！否则百鬼反噬，纹成之时，便是他命丧之时。芩娘，你可愿舍回，弃来生，此图中，化百鬼之王，替他镇压百鬼，护他此生大？”

“阿海，别怕……以后，我陪着你。”

原本晴朗的天穹，顷刻间乌云狂涌，墨翻。黑云压城，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沉。

芩娘只盯着石台上翻卷，被万鬼撕扯得无完肤的关沧海。她听不懂什么鬼王，也听不懂什么大。她只知，她的阿海快痛死了。

“不错。只要此图不破，你便永远在他上。”

关沧海浑剧烈痉挛，额青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将满牙咬碎，却是没从咙里半哀鸣。

接着，雷霆万钧！无数刺目的紫青狂雷撕裂苍穹，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如暴雨般轰然砸向山！

关沧海一把扯掉外衫，伤痕累累的后背。

芩娘最后的看了关沧海一，随后，她化作一烈至极的乌光，裹挟着滔天的怨气与执念，义无反顾地冲那幅血淋淋的百鬼朝宗图中。

最后一个字吐的瞬间，茅屋外狂风大作。无数影影绰绰的鬼影如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断的、吊死的、饿死的、溺毙的，残缺的……哭声、笑声、咒骂声、惨叫声，织成一片，将整座荒山化作了人间炼狱。

墨爷收起针落，骨针，鲜血刹那间飞溅开来，一诡异至极的暗金纹路沿着关沧海的脊背蔓延，那些纹路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藤蔓，疯狂地撕裂，扎骨髓。

关沧海的猛地弓起，肤之仿佛有无数虫蛇在疯狂游走窜动，后背上的鬼图迅速扩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在血中浮现。

电光将黑暗照得惨白。可无论雷劫如何肆，都无法撼动关沧海背上那幅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百鬼朝宗图。

霎时间天地变，日月无光，黑云如同沸腾的墨，将最后一丝天光彻底吞噬。整片山峦陷了死一般的寂夜。狂风自虚空中怒号而起，将茅草屋的屋生生掀翻。

轰的一声，茅屋的铜铃在这一瞬间齐齐爆裂。原来在关沧海肤疯狂窜、争夺的无数厉鬼，在芩娘图的刹那，陡然发了惊恐至极的尖叫。

就在鬼纹大成的瞬间，天地仿佛应到了这逆天而生的至凶之。

“百鬼归宗，主临位！众鬼俯首，万魂称臣！今请鬼王座，开王！”墨爷的声音仿佛从九幽最传来的敕令。

“天地有灵，万鬼有名！冤者归冤，恨者归恨！今借苍生愿，绘百鬼朝宗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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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鬼影顺着墨爷刻的灵纹，疯狂地钻关沧海。一只、十只、百只、千只……

“那便，好……”

她没有丝毫犹豫，泪，“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就能一直陪着他了？”

“啊——！！！”他终于发了第一声惨叫，那声音凄厉、沙哑，完全剥离了人类的范畴。颜谨惊恐地看见，关沧海的睛里开始现别人的影，哭泣的老妪、狞笑的孩童、怒吼的断臂汉……无数厉鬼正在疯狂争夺这，撕扯着那幅即将大成的鬼图。

“九曜顺行，元亨利贞，活化，墨成真，太上敕令，神纹开，急急如律令，敕！”

“以血为河，以骨为山！百鬼归宗，万魂来朝！司借，鬼门大开！”

“啊——！！”关沧海仰天咆哮，他的双眸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墨黑之，浑散发令人胆寒的森严鬼气。

墨爷蓦然睁，厉喝：“脱衣！”

“阿海……”见关沧海受此折磨，芩娘心疼得不行。

那无数张哀嚎狞笑的面孔，如同见到了至无上的君王，刹那间全跪伏、臣服！它们顺着那蔓延的暗金纹路，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排列开来，再不敢僭越半分。

他微微侧，抬起那只完好的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肩膀。那里冰冷刺骨，却又莫名熟悉，就像……有人正隔着血，从背后温柔地抱着他。

关沧海闭上，许久，才低低唤了一声：“芩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