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尚未完全褪去，灰蒙的天光勉透过城堡狭小的气窗，在冰冷的石地上投斑驳的光影。

清晨的寒意从石墙隙里源源不断渗来，裹着的寒气，钻被褥的隙，连呼都带着刺骨的凉。

法比安醒得很早。

他没有立刻起，依旧维持着平躺的姿势，静静地听。

侧的呼很轻，均匀得太过刻意，全然不是熟睡时该有的节奏，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行压制的绷。

他缓缓睁开，侧看向靠墙的位置。

艾瑞克背对着他，形绷得笔直，贴着冰凉的石墙，一动不动，那刻意维持的静止，彻底暴了清醒的痕迹。

法比安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就那样安静地看了片刻，随后，他才缓慢地坐起，老旧的床板发轻微的吱呀声响，在死寂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几乎是声响响起的瞬间，艾瑞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快得像是错觉，却准落法比安的底。

法比安收回视线，如常床穿衣，仿佛什么都未曾察觉，可心底已然笃定了答案——他在装睡。

白天的营地控，比往常严苛了数倍。

昨晚挖地战俘的残酷显然起了作用，德军守卫的巡查密度陡然翻倍，脚步不停穿梭在营地各，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人。所有战俘与勤务兵都被分派到不同区域劳作，连片刻的空闲都被剥夺，压抑的氛围压得人不过气。

这压缩，让人连思考的时间都被剥夺。但有些东西，反而在这环境更加清晰。

中午时分，艾瑞克被单独派去营地最偏僻的后勤仓库整理资，那里远离主营房，少有人迹，是守卫巡查的盲区。

法比安原本被分派到场修整场地，并不在这一组。他扫了一手中的劳作名单，沉默一瞬，随即神自然地走到值守守卫面前，语气平淡地开：“那边仓库资杂，我过去协助清，效率更。”

说辞合合理，加之他平日里行事沉稳，守卫没有多问。

仓库位于城堡背面，空间狭小仄，只有一扇小窗透微弱的光，屋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灰尘与铁锈混合的味，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声。

艾瑞克正蹲在堆迭的木箱前，指尖划过箱面的编号，低认真清，形纤瘦，在昏暗的光线显得愈发单薄。

听见脚步声，他意识抬，在看清来人是法比安的瞬间动作骤然顿住。

“官。”他迅速站起。

法比安缓步走仓库，反手关上厚重的木门，仅有的微光被挡在门外，屋瞬间又暗了一层，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距离被无形拉近，压抑扑面而来。

“继续。”法比安站在原地，语气平静无波，听不任何绪。

艾瑞克依言重新蹲，可动作明显慢了一拍，思绪纷，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机械地数着箱的数量，可数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神放空，全然忘了数到何。

“数错了。”法比安的声音忽然响起。

艾瑞克猛地回神，愣在原地。

“你刚才数到哪。”

“……十七。”

“这是第十五箱。”法比安语气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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