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劲地甩了一响鞭。拉车的两匹老丝毫没有理睬，依旧慢吞吞地向前折腾。离住宿的村至少还有大半路程，老车夫心中也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他又甩了一鞭，这回结结实实地在上，受痛拼命向前窜着，车轱辘不胜重负地发更大声响。

车里的人觉到速度的变化，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探脑袋，边皱眉看着天边问：“车老板。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老车夫着汗答：“快了，就快到了。”商人很不满意地发一声哼哼，然后又缩回车。

商人的老婆膝上放着个大包裹，用询问的神瞧着自己的丈夫，后者寒着脸一句话都不说。如果不是这婆娘心痛几个钱，本应该加镖车的队伍去京城的。现在宿荒郊野岭还是小事，遇上盗匪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个传教士模样的外国人则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们是叔侄俩，一路上用北方的官话和同车的人闲聊着。自从《北京条约》签定之后，传教士们的活动明显频繁起来，尤其在直隶一带，往来的官上经常可以看到传教士的影。

年纪大的传教士撩起车帘向外瞅了瞅，“这才到八里桥啊。今晚怎么也到不了村了，看来要在野地宿了。”

胖商人的角不自觉地搐了一。年轻的传教士着急：“这怎么行？听说路上最近很不太平。”

没人说话，妇人的脸上恐惧的神，抱着包裹缩在丈夫后。

车上一时没了动静，只听见外面蹄的声响和老车夫的吆喝。车上的另外几名客商都有些好奇地看着两个外国人不安的神。年轻的传教士似乎很想证明一自己的勇气。年的传教士觉到侄的蠢蠢动，就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果然是一家人啊。他并不希望真的遇到盗匪，车上的行李中有他视若珍宝的东西，而且前的几个人都是一付需要保护的模样。

车后传来的蹄声令所有的人一阵张，妇人的样几乎是要哭了来，商人脸上的胖间歇的颤抖，年轻人一脸苍白地喃喃自语。老车夫偷望去，三个黑衣骑手正不不慢地跟在车后。车夫忽然打了个呼哨，手中的鞭使劲挥着，两匹老似乎也明白境危险，居然四蹄翻飞地疾奔，不过一会儿骑手的影便隐在了暮之中。

除了老车夫，其他人都送了气。年的传教士从中倒了甜酒，分给众人压惊。就连商人的老婆也咪了一，顿时脸涨得通红。

“真是糟踏了好酒。”众人猛然听到后面行李堆中传来的话语，无不大惊失。一个细的影从某个大箱后钻了来，抢过传教士手中的，仰着脖把酒嘴里。对方穿着臃的大袍，上有一个包巾，上脏兮兮的。虽然对方看模样也是一个传教士，年轻的传教士依然气恼他的鲁，叔叔却一把拦住了他。

传教士喝光里的酒，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

“这酒还是温了喝才香啊。”

年的传教士注意到了对方前的银十字架，立刻恭敬地说：“您要是想喝，我这还有，等到了住宿地咱们好好温他一缸酒。”

对方细细打量了一番，突然用沙哑的声音笑：“上帝保佑，原来我们是一家人。”

年轻的传教士忽然听到对方说“一家人”的话，这才看前这个扁平小脸、脏乎乎粘满灰尘的老人，居然是一位耶稣会的级教士。

“我叫朱诺，来自意大利的比萨。”对方作起自我介绍来。

车的几个商人不知所措的面面相觑。妇人闻到这个人上的味，忍不住皱了皱眉，她的丈夫诧异地发现传教士上脏乎乎的衣居然是件极昂贵的金鼠袍，年轻人则不满地向车夫抱怨：“不是说就载五个人的吗？怪不得一路走得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