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考虑到翁师傅和康圣人在功名心与寡廉鲜耻上的一脉相承，康某人能此等言行倒也是意料中事！

难能可贵的是，淮系之中，非只李鸿章一人能有“今日所急，惟在力破成见，以求实际而已！”的睿智明断及全力推动洋务事业的戮力前行。其余如刘铭传、张树声这前后两位淮系二号人，亦曾在力所能及的范围竭力推动国家变革——刘铭传早年即上书中央建言应修铁路、开矿山以推洋务事业，受命任首任台湾巡抚后更是在台湾岛巩固海防、兴建铁路、广设电线、发展商务、抚番垦荒，建设新式企业，使台省之近代化成都几为海之冠！

而曾在李鸿章因母丧丁忧守制期间署理直督，并以雷霆手段平定朝鲜“壬午之变”的张树声，更是请求朝廷在自改革路线上摒弃所谓的“中学为，西学为用”的教条，引西方的议会制度。张树声说：议会制度是西方盛的源。唯引议会制，才能完成自改革谋求国家富的目的。这是大清帝国封疆大吏首次明确提议开设议会！

张树声在1884年病逝广州时，亦曾在其上给清廷的遗折中，发了：“夫西人立国，自有本末。虽礼乐教化，远逊中华，然驯致富，有用。育才于学堂，议政于议院，君民一，上同心。务实而戍虚，谋定而后动，此其也。船、大炮、洋枪、雷、铁路、电线此其用也。中国遗其而求其用，无论竭噘步趋。常不相及，就令铁舰成行，铁路四达，果足恃驭？”的质问和“圣人万为师。采西人之，以行其用”的谏言！

历史从来都是公平的。它在给予日本以发动“明治维新”的大久保利通、伊藤博文乃至柳原前光等一代英的同时，亦给与了中国以李鸿章为首的这一代在视野与行动上超越了时代的人杰。

但幸运女神却又异常冷酷无的抛弃了中国，和同时期的日本那一代政治家们相比，李鸿章等人所能施展的舞台实在是太窄太小了……

“不过敢为天么……”林义哲突然颇为自失的一笑，“怕就是即便你走在天先，却亦死于天人之先，而那些抱残守缺之辈，却未撼动分毫！”

“老朽以为，天的事，不过事在人为罢了！”徐看着林义哲，摇了摇，不以为然的说。

“大人以前说曾过，今日中国之势，求振作，惟‘外须和戎，须变法！’八字！”徐目光幽幽的继续：“而老朽以为，以朝廷之掣肘重重，单凭大人一己之力，行变法，其难不啻于登天，而既然堤有损，何不堤外补之？”

“如何补之？”林义哲容不动的追问，“先生的意思是？”

“大人曾去过海外……”徐的一双里放着幽幽的光，“于西洋之势略有所知，今日之西洋，便如我中华之秋，群雄并起，逐鹿天，且各大国均纵横捭阖，折冲樽俎，广行纵横之策也……”

“大人国学厚，自然一定知秋时晋楚相争时，楚之亡臣巫臣所为晋国献上的‘联吴制楚’之策！”徐的声音猛地低沉了去：“老朽以为，以今日大清之国力，自居晋楚可谓自蹈死路，而甘为吴国，方才是自全自之！”

“先生说的好！”林义哲轻赞一声，仅那“联吴制楚”四字，他就已明白，自己心中究竟的是何打算，徐已然一清二楚！

徐看着林义哲，突然笑了笑，说：“不过大人可要小心，大人回国后不过是小小的说了那么句‘西国亦崇圣教’，就立时成了以夷变夏的汉，可若当真大行这挟洋自重之策，那恐怕这个汉名，大人一辈也是逃不掉的了。”

“那又如何？”林义哲冷冷一笑，：“以今日之势，日本与我大清之战，已不过是早晚间事！而我船政即便是添船购炮，大治海军，最好也不过似个不胜不败局面而已！究其本，似兴海军、造铁路等，都不过是练兵、简、造船等权变之术，细枝末节，若要当真力图自，使我大清能屹立于今日这大争之世界者，惟有力破陈规，施行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