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老师，是从何得知，学生穿洋服吃洋喝洋酒的？”洪钧向李鸿藻又施了一礼，礼数上不曾亏欠半分，但言语间却不曾退让分毫。※※

“你且说你有无此等事！”李鸿藻已经隐隐然察觉到了这个学生今天的来意，但却不敢妄结论——毕竟那件事自己作的甚为隐秘，照理自己的这个实心的学生是万万不会知的。

“有自然是有的。”洪钧朗声，“礼从宜，使从俗，亦礼也。我朝世宗皇帝尚未以穿洋服为耻（雍正皇帝便有洋服肖像画），学生此次使西洋，穿洋服怎地便成了罪过？真是可笑！至于吃洋喝洋酒，乃是为了防范行船脚气之疾，学生此行，仆从十余人皆因拒洋，得此疾而亡。学生不吃洋喝洋酒，只怕此时便见不到老师了！”

听了洪钧的回答，李鸿藻一时语，脸也涨红了起来。

“学生再问老师一句，老师是从何得知，学生穿洋服吃洋喝洋酒的？”

洪钧的声音不，语速也不快，更象是请教什么问题……但李鸿藻听在耳中，却不啻于平地间乍起惊雷！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竟然敢，难还怕人知么？”李鸿藻自说。

“学生并不怕人知！学生只是想知，老师是如何得知的！”洪钧的声音变得亢起来。

“是不是有人暗中将学生的一举一动，都报与老师知了呢？”

李鸿藻觉自己的咙一片涩，也有些眩起来——他知，自己安排洪顺暗中监视洪钧的事，只怕是洪钧已经知了。

“学生自跟从老师以来，自认无有亏负老师之。但这一次学生使西洋，老师之所作所为，却是有违师！”洪钧说着，从袖中取一封信来，双手呈向了李鸿藻。

李鸿藻的颤抖了一，他站在那里，并没有去接那封信。

看到李鸿藻不肯接信，洪钧俯放在了石阶之上。他的动作异常缓慢，好似放的是一块千斤石。从俯到起。他的始终抬着，双盯着李鸿藻，目光中既是愤懑，又是伤心。

“这封信，便是洪顺写给老师的。只是洪顺已于法京黎遇意国暴徒袭害亡，这封信，便由学生代为捎给老师了。”洪钧起，向后退了两步，“请老师过目！”

李鸿藻看也不看那封信，只是定定地看着洪钧，仿佛不认识他了一样。

“学生斗胆。请问老师一句，为何要如此对待学生？”洪钧大声的质问。

“你且告诉为师，这洪顺是否为你和那林义哲合谋害死的？”

李鸿藻无言以对，只好再次施展起“转”神功来。此时清们保对敌的不二法门。李鸿藻作为“北清”的领袖，自然运用得炉火纯青。只是他这一次用来对付自己的学生，未免有失清领袖份了。

“老师切莫此荒唐之言！令学生看轻了老师！”洪钧厉声，“鲲宇是坦君。博学多闻，明理重义。一路对学生多有照拂，其心朴诚，亦同学生一般，从不行伤天害理之事！学生与鲲宇此次使西洋，共历风涛，肝胆相照，已是至友！还请老师自重！莫要肆抵毁！”

“我看你是受了那姓林的小竖蛊惑，中洋毒已，无药可救了！”李鸿藻挥动着胳膊，大叫了起来，“罢罢罢！你既然铁了心要维护那姓林的小竖，那便随你！我权当没有你这个学生！”

听到李鸿藻说这样的话，洪钧的洪钧的脸上浮上了压抑不住的怒意。

“是老师有违师在先，老师既然不肯认我这个学生，学生再恋师门不去，便太过不明事理了。”洪钧说着，又从袖中取一封信来，缓步上前，躬放在了石阶之上。

“这是学生退师门之函，请老师过目。”洪钧缓缓起，“自今日起，你我之间，再无师生之谊。”

李鸿藻万万没有想到洪钧会和自己来这样一手，一时间如五雷轰，呆立在那里，作声不得。

洪钧说完，向后退却两步，再次向李鸿藻躬为礼。然后转，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李鸿藻呆呆地看着洪钧的影消失在门，再也站立不住，缓缓的倒，坐在了台阶之上。

“来人……”

几位李府的仆人听到呼唤，全都跑了来，看到坐在那里的李鸿藻，无不大惊失。

“老爷！老爷！”

“老爷这是怎么了？”

“去……去请他们过来……”李鸿藻看着摆放在不远的石阶上的两封信，睛向上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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