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层暗红的冻。西兰的颜也暗了去，从翠绿变成了一灰扑扑的、像是蒙了一层灰的绿。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你把我关在这里这么久，你对我了那些事，你现在说要送我回去，然后我就要相信你？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我好骗？”

杜笍没有说话。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来，拿起筷，继续吃已经凉了的那顿饭。

“我不是在求你相信我，”她说，夹起一块排骨，把骨吐来，“我是在说一个事实。我可以把你送回去，但我有条件。或者说，我们之间需要一个易。”

余艺看着她，她吃东西的样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慢不快的，咀嚼的时候嘴是闭着的，偶尔会停来想一想，像是在斟酌什么。

“什么易？”

杜笍放筷，拿起纸巾了嘴角。

“你知你一直在争取你爸那边的支持吧？你妈妈，她那边的况你比我清楚。余荔最近了一个男朋友，陈叙白，陈氏集团的。两家已经在谈合作了，如果成了，你在你爸那边的分量会重很多。你觉得到那个时候，你和你妈还能在余家待多久？”

余艺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了一。

杜笍把这一切都看在里。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帮你分析况，”她说，“你被送去过，你知那是什么滋味。你是想再被送一次，还是想留在余家，拿回你该拿的东西？”

“你以为我在乎那些？”余艺的声音又尖了起来，带着一他自己都知没有底气的虚张声势，“那些东西我本不稀罕，余家给谁给谁——”

“那你为什么还在余家？”杜笍打断了他，“你为什么不走？你十八岁了，成年了，你可以走。你没有一个地方的银行卡是你自己的名字，没有一房产写了你的名字，没有一个人会在你需要的时候无条件地给你打钱。你走了，你连一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

余艺的脸从白变成了红，从红又变成了白，嘴哆嗦着，眶泛红，但没有泪。

他在乎。

不是在乎那个“余家继承权”本——他本不知那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不知权、分红、不动产这些词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在乎的是别的东西，是那些如果他被赶去、他就会失去的东西——不是钱，是那被惯着的生活。

早上有人把早饭端到他床，衣柜里的衣服永远有人洗好熨好挂在最顺手的位置，门有人开车，想吃什么厨房就什么，床单是定制的真丝面料。

他是一个早就被坏了的人。

“你想要我什么？”余艺的声音终于稳定了来。

杜笍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睛。

那两只睛又红又亮，像两颗被洗过的玻璃珠，里面有愤怒，有羞耻，有恐惧，还有一她自己不想在太细的层面上去辨认的东西。

“不是我想要你什么，”杜笍说，“是我们一起，得到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