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到一闹市，宋观才停脚步。

那是离医院最近的繁华街，周遭都是颇本地特的大排档。程尹原以为宋观要带她吃东西。可她刚想拒绝，就听见宋观说：

“你一个人可以吗？”

程尹以为他说的是吃饭。但她还挂念着母亲的安危，实在没什么。

“我不吃也可以。”

话落，宋观一阵沉默。

程尹小心翼翼地抬，瞥见宋观正对着手机编辑短信。末了，他才对上她的睛，又说：“我突然有急事，今天晚上可能不能和你一起了。”

闻言，程尹如释重负。

刚才那几分钟，她脑里过了无数个可怕的想法。听闻与母亲安危无关，她大舒一气，说：“那你去忙，我等吃完自己回去。”

宋观沉默着不说话，显然是思考起了这件事的可行。

程尹倒没给他思考的时间，转就要往街走，可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

宋观一抬，就见这妮一副扭扭的样。

还是那个老土得过分的镜框，黑黑的的，像是要把她鼻压扁。奔波一天来，尾辫早已松得不成样，她撇开碎发，愣是从中拨一张脸来。

白白净净，没什么，上还缀着一双黑石，霓虹灯拍一照，一又变得五颜六。

嘴又转转睛，她终于开问：“你能借我钱吗？”

“有钱还吗你就借？”

“……”

看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宋观脸上嫌弃，手上倒是老实。他立就掏了钱包来，先是了一张，然后又忍不住一张，一起递到程尹面前，又叮嘱着：

“不要跑，淮城没你想象的安全，吃完东西赶回家，打个车回家。”

“好好好。”

程尹左耳朵右耳朵，注意力全被两张红票引。她双手接过，立就了袋里。完事儿后，她终于了今天的第一个笑脸。

“这么开心？”

“有钱能不开心吗？”程尹嘻嘻笑。

宋观看她那副傻样，竟也莫名其妙地放松了几分。

坐上租车，他忍不住透过后视镜偷瞄，发现程尹一直目送到他走远，才乖乖地走饭店。车越走越远，等待喧闹街化作一星光，他掏手机来，向程尹的手机号发了个信息。

【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我电话，晚上自己好好作业，明天早上我送你去上学】

【好嘞（?o?o?）】

看到回信，宋观适才放手机。双先是从夜空划过，最后停在了后视镜里的自己。路灯被树切成一段一段，橙黄灯光一阵一阵地打在他脸上。

看清自己嘴边的笑，他如梦初醒。

车一路疾驰，直到缓缓停在兴鑫门。

兴鑫太爷刘昌隆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整个人给风得瑟瑟发抖。见有车来，不等宋观自己打开门，他在外就抢先了一步。

他急急忙忙地把宋观带去，边走边问：“听你说，受伤的是你那个小妈？”

一直到了电梯，宋观才开：“巧了吗这不是，我今天刚到淮城，就被我爸使唤去淮一接程尹。等去到医院一打听，才知那女人是被个医闹的了。”

“谁知这件事竟然先传我爸耳朵里，可叫我被骂了个半死。你说那小是不是有病？在这个关给我这么大个窟窿！”

见宋观一言不发，刘昌隆转而又问：“你小妈没事吧？”

“你妈。”

不料刘昌隆把嘴一撇，“我倒想有个妈。”

宋观懒得跟这人计较，“问题不大，说没伤到要害，养一个月就能复工了。”

“那就好那就好，如此就有机会私了了，你不是说那女人缺钱吗，这能用钱办来的事，都不是大事。”

“人都被抓警察局了还能办来？”

“只要是人办的事，就都能办来。”

多亏了宋观这层关系，刘昌隆大舒了一气，整个人比起刚见面时轻松了许多。但越靠近刘向松的房间，他又免不得张起来。

果然，这刚一门，一个茶杯就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刘昌隆从小就是个猴，练惯了，结果好巧不巧，那茶杯刚从他边飞过，一秒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宋观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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