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颜几乎是逃回监控室的。

门在后合拢的瞬间，她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大大地着气，腔里的心脏狂不止，像是要从咙里蹦来。

她已经无法再维持表面的冷漠了。

如果再在那个房间里多待一秒，她不知自己会什么——是结束这场荒谬的考验，还是用更残忍的方式继续伤害季殊。

她低，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被季殊得很净，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了。可她却觉得那些东西还在，，血，，还有季殊的泪。它们正变成火焰，慢慢将她吞噬，将她烧成灰烬。

她又闭上，试图让自己平静来，可前浮现的全是季殊的样。

季殊跪在那滩里，双手被铐在后，脖上是项圈勒的红痕，脸上是起的指印，泪在眶里打转，却不敢来。

而她自己，居临地站在那个人面前，说——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真是令人恶心。”

裴颜猛地睁开，胃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疼痛来势汹汹，像一只无形的手伸她的腹腔，攥住她的胃，用力地拧。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额上沁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踉跄着走到桌边，手忙脚地从袋里摸胃药，拧开瓶盖，倒两片药嘴里，然后抓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仰了去。

冰凉的混着药片划过，激得胃又是一阵痉挛。她伏在桌上，额抵着桌面，等那剧痛慢慢消退。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剧烈的绞痛终于开始缓解，从尖锐变成钝痛，再从钝痛变成隐约的不适。

裴颜缓缓直起，靠回椅背，闭着睛，地吐一气。汗浸了她的鬓发，几缕碎发贴在额上。她抬起手，想一太，指尖刚到肤，就听见一个声音。

“你疯了吗？”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又像是从她自己的脑海里来的。裴颜的手指僵住了。

“你到底在什么？”

这一次，声音更近了，就在她耳边，带着一冰冷的、审视的语气。裴颜猛地睁开，监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你都把她成什么样了。”

又一个声音响起来，从另一个方向。裴颜转过，依旧没有人。她用力闭了闭，再睁开，视线里的画面开始微微晃动，像面的倒影被风皱。

“你真懦弱。”

“你想毁掉她，毁掉你最在乎的人。”

“你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裴颜。你连自己都控制不了，还想控制谁？”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的尖锐，有的低沉，有的像是她自己的声音，有的像是别人的。裴颜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捂不住，挡不掉，越来越响，越来越嘈杂，像一群乌鸦在颅盘旋、尖叫。

“停来。”她听见自己在说，声音沙哑而微弱，“停来……”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监控室重新陷寂静，只剩仪运转的嗡鸣。她撑着桌站起来，看向屏幕。

季殊还是那个姿势，靠在金属台侧面，一动不动。但她的呼似乎变得更了，肩膀微微起伏，像是一个终于陷沉睡的人。

裴颜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季殊刚被她从地搏斗场带来，缩在她的大衣里，怯生生地看她。她当时就想，这个孩，她要好好养大。

所以，她对季殊倾相授，给她提供最好的资源，甚至默许她培养自己的势力。

可也正是因为她把季殊培养得太好了。好到让她有了独立的人格，有了自己的思考，有了想要挣脱的望；好到让她开始质疑她们之间的关系，开始想要一个答案，开始想要成为“自己”。

裴颜不知，她当初是对了，还是错了。

如果她当初把季殊当一条狗养，不提供教育，不允许她有自己的思想，不给她探索世界的权利，是不是季殊就不会离开？是不是她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

可她不想要一条狗，她从来没想过把季殊当狗养。她想要的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有思想的、有灵魂的人。一个可以站在她边、和她一起看这个世界的人。

而现在，她正在亲手摧毁这个人。

裴颜问自己：如果季殊真的失去了原来的灵魂，变成一个只会服从的空壳，你会后悔吗？

答案是，会，而且会后悔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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