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的声音透过窗棂穿来，带着着小心翼翼，显然是察觉到了屋的异样。

龙灵了一气，极力平复那作一团的呼，把那屈辱生生咽肚里，“来。”

草打帘来，见龙灵脸惨白得吓人，忙不迭上前，似想起什么，问到：“小可是哪儿不舒服？昨夜婢瞧您睡得极不安稳，又是叫又是的，真真把人吓坏了。”

龙灵心虚地移开，只觉心火辣辣的疼，被那假撑开了一整夜的后果，连坐姿都得小心翼翼。

她忙让草从后门偷偷找个靠得住的，去南街药铺买两斤雄黄，再称一斗老糯米。若是有人问起，就借说屋里生了虫，要熏一熏。

这一整日，龙灵死守在西跨院，一步也不敢跨去，任凭灵堂那边派了几个婆来请，她只往人榻上一歪，说是昨夜守灵受了风寒，病孱弱，见不得生人，更受不得风，怕过给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些婆只能讪讪而退。

等草把雄黄和糯米买回来，龙灵亲自动手，将雄黄和着酒，在那门槛、窗棱、床脚，一不落地细细抹了一遍。

那辛辣刺鼻的味充斥了整个卧房，熏得人泪，她才觉得踏实。

她又翻了那个垫在箱底的红木妆奁，里面层层包裹着一件旧，那是她母亲临终前在法源寺给她求的护金符。

平日里怕这金太扎，生怕会被不还好意之人盯上，她一直不敢。

现在，她顾不得这些，赶将那枚红绳穿着的护符死死挂在脖颈上。

她知这些雄黄、糯米或许挡不住那个能穿墙过的恶鬼，但她必须得什么。

在这世，死很容易，活着却难，难真要坐着等死，去陪秦霄声，或者……那只恶鬼吗？

午的日光稀薄而混浊，像是一层蒙了尘的黄纸，贴在窗棂上，教人不过气。

龙灵死守在屋如坐针毡，心底总泛着一不祥的预兆，那恶意像几条毒蛇，正无孔不地往屋里钻。

到了申时，原本该来换茶的草却迟迟没了动静，她唤了几声，来的却是那个生了一双三角的小翠。

“草呢？”

小翠低着，端上一盏茶：“回姨，草方才在老夫人屋里伺候，不留神摔碎了那只青釉开片的笔洗，王嬷嬷发了话，罚她去后的庑房刷三天的恭桶。”

“刷恭桶？”龙灵脸煞白。

草行事一向稳重，怎么会偏偏在今天，在老夫人跟前了岔？更何况草是自己的贴丫鬟，好端端的跑到老夫人面前伺候什么？

她想去寻，可想起昨夜那恶鬼的警告，那从骨里散的寒意生生止住了她的脚步。

自难保，只能在这西跨院里枯坐着，盼着天黑前那丫能回来。

这份忍耐到了夜，终是被彻底撕碎。

草还是迟迟未归。

龙灵坐在窗边，看着天一寸一寸暗去，心里的不安像一只被关在笼里的老鼠，拼命地往外爬。

她让小翠去打听，小翠去了半个时辰，只带了一句话回来：“草早刷完了，事嬷嬷说她已经走了，可不知去了哪里。”

龙灵听得手心冒汗，手里死死攥着母亲留的护符，缩在被窝里，在心里默默为草祈祷。

窗外风竹叶沙沙作响，龙灵不敢阖，盼着盼着，越来越沉，意识竟变得黏糊糊、沉甸甸的。

“小……救我……小……”一声若有若无的哀鸣，猛地穿透了梦魇的边缘。

龙灵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屏住呼竖起耳朵去听，那声音又响了，嘶哑，惊恐，绝望得泣血，分明就是草的声音，似乎正从那不见底的暗飘来。

“草！”龙灵再也顾不得什么枯井恶鬼，随手扯了一件斗篷披上，提着盏纸灯笼，忍着脚底未愈的伤，跌跌撞撞地冲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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