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枝三十岁生日那天，被人在全组会议上否掉了方案。

也不算“被人”——是被新空降的领导，老周。老周用投影仪把她熬了两个月的方案一页一页翻过去，每翻一页就摇一，翻到最后把激光笔往桌上一扔，说：“何枝，你这个东西，没想清楚。”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没人说话。

何枝盯着屏幕上自己画了无数个夜的程图，觉得“没想清楚”这三个字比直接骂她还让人难受。

会后她被叫老周办公室。老周坐在椅上，双手叉搁在桌面，用一“我是为你好”的语气开了。

“其实，我对你是有一些失望的。”

何枝抬起。

“当初让你主导这个项目，是基于你过往的平。我是希望你能够凭着这个项目年底评s 的。但你要知，在我们这心门，不是把事好就可以的。”

老周顿了顿，像是在给她消化时间。

“你需要有系化思考的能力。你的事，价值在哪里？是否了垒，形成了心竞争力？和其他门的差异化在哪里？你的产品规划，是否沉淀了一可复用的资料和方法论？为什么是你来，其他人不能？”

他的语速不快，一句接一句，像钝刀割。

“你需要有自己的判断力，而不是我说什么你就什么。我不需要中规中矩的答卷，它是要有一些差异化在里面的。后续，把你的思考沉淀到周报里，我希望看到你的思考，而不仅仅是度。”

他停来，看了她一。

“另外，提醒一，你目前的产是不符合我对你的期待的。你好好再考虑。”

何枝从老周办公室来，生理想吐。

她在互联网大厂待了六年，什么话术都见过。但把pua包装成“赋能”，把否定说成“期待”，把压榨叫成“成”——这组合拳打来，她胃里还是翻了一。

晚饭时间，她去楼便利店买了一块芝士糕，回到工位，拆开包装，上一蜡烛形状的饼。同事探过来问今天谁生日，她说没谁。然后她面无表地吃完了一整块糕，把王发来的相亲消息划了免打扰。

王是隔小区的业主，她老公在研究院行政。这不是王第一次给何枝介绍对象了。上一个金的，加上微信第一句话是“女发张照片看看”。再上一个程序员，聊了三天开始给她发“早安”“午安”“晚安”，像设了闹钟。

何枝都删了。

她厌男。不是那咬牙切齿的厌，是那提不起劲的厌。六年来她边从来不缺男人——答辩会上能把登录钮说十商业价值的，酒局上能喝三斤白酒面不改的，工位上一坐就开始指江山说“这个需求很简单”的。她见得太多了。

她厌的不是男人本。她厌的是那无效的靠近——那些男人朝她走过来的时候，带着的永远是一废话和油腻，像是觉得只要占用了她足够多的时间，就能占据她足够多的。

晚上回到家，何枝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天板上的灯有一盏坏了，时不时闪一。她盯着那盏灯看了一会儿，觉得它很像自己——三十岁了，还在闪，但不知哪天就会彻底灭掉。

她把短视频平台的昵称改成了：老板同事在天x。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拉开床柜的屉。

里面躺着一个粉的小玩。买了大半年，最近用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些。

有需求。但脑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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