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比前院大了不少，几间房分门别类，料房、熬碱房、晾晒包装房各占一间。工人已经火朝天地起来了，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偶尔有人说笑几句，声音不大。

她娘在熬碱房里添柴加火，脸上被烟熏得一黑一白。她爹在晾晒房把成型的胰从模里倒来，一块一块放在木板上码得整整齐齐。

叶雪眠领着青竹穿过院，正往料房走，几个工人抬起来，目光齐刷刷落在青竹上，又互相看了看。

“哟，芸儿，”一个胆大的工人笑着朝她娘喊，“这俊俏的少年是谁啊？”

她娘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应：“我女儿带回来的，往后就在咱们这儿了。你们几个都照顾着儿，不许委屈了人去。”

几个工人笑着应了，神里带着了然和暧昧。

叶雪眠领着他参观完各工序，最后带他了晾晒房，指了指靠墙的工作台：“你先从晾晒包装起，这个简单，上手快。从料慢慢学，不急。”

叶雪眠又把他拉到角落，压低声音：“我每月给你二两，后面慢慢给你涨。如果有人问你月钱，你就说只有一两，剩五钱抵了吃住，知了吗？”

青竹睛亮亮地盯着她，了：“知了，叶小，谢谢你。”

叶雪眠摆摆手，“如果着急用钱也可以提前跟我支，要是哪天想回家看看，提前跟我说一声，我送你去。”

青竹活很安静。

不怎么跟人说话，手上一件事完了就主动去接一件。胰、检查裂痕、码放、包装，每工序都得认认真真，像生怕错似的。

她爹教了他一遍，看他上手快，就不再盯着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爹一个人忙前忙后，了十几个人的饭。饭菜摆上桌，工人们三三两两端着碗围坐在饭堂里。青竹和叶雪眠她爹她娘坐一桌。周围十几号工人全是女人，叽叽喳喳说着闲话，偶尔爆发一阵笑。青竹明显有些张，只敢夹自己面前那碟咸菜。

叶雪眠看了他一，夹了块放到他碗里：“你不用太担心，这些工人活回家都是从后门走，不到前院去。前院就我娘爹和你，没别人，你要是不适应，以后吃饭就端到前院去。”

“不用这么麻烦，我没事的叶小，你对我太好了……我反而替你觉得不值。”

叶雪眠看着青竹心里忽然冒个念——对他好吗？大概是他这副小心翼翼、生怕被赶去的模样，让她想起上辈的自己吧。母亲在她七八岁那年就去世了，父亲为了养家不得已去打工，把她寄养在叔叔家。那时的她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生怕错事惹人烦，可那时的她并没得到多少善待。不到十岁的她饭后把一家的饭碗拿去洗，还要被婶婶嘲讽她手脏洗了也洗不净，爸爸在家的时候从没让她过家务活。有什么好吃的婶婶也总是背着她偷偷给哥哥，还经常被她发现，其实她一也不馋。爸爸对她很好，虽然家里没钱，但从没缺过她什么。她最讨厌吃葱，也不喜吃饺，可婶婶家总是猪大葱馅的饺，叶雪眠不知婶婶知不知这件事，但是就算知大概也不会在乎她，往后的几年里她再没吃过饺。后面再大一些她就不愿意去叔叔家借住了，父亲再去打工她就一个人留在家里，父亲会把钱都留给她让她随便，虽然也不多，家里的存款从没超过一万块过。但也许就是这些经历养成了她独立的格。

后来大去打工挣了钱，婶婶和她说话才变得客气了很多。

前小心翼翼的青竹，跟当年的她多像啊。

所以与其说是对他好，不如说是对当初年幼的叶雪眠好。

青竹在作坊里了几天，手脚越来越利索。晾晒包装的活计摸熟之后，就开始跟叶雪眠学料。

叶雪眠教得随意，青竹学得认真。料房墙上贴的每原料比例他早就背来了，问起来对答如。叶雪眠让他上手称了几回，分量准，动作稳，不像个新手。

她娘私跟她说：“这孩脑好使，比那几个了半年的都。”

又过了几天钱四娘来了，是来传话的。

“眠儿，沉家那位家主用过咱家的胰后想见见你。”钱四娘坐在前院喝茶，睛不住地往后院那边瞟，“说是想定制一批，专供沉府用，价钱好商量。”

叶雪眠靠在椅背上：“沉家？哪个沉家？”

“东街那个沉府啊，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找琉璃珠那家。”钱四娘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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