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义教和封家这关系吧，说起来有意思。两边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你知我窝藏祸心，我知你图谋不轨，但面上还都得挂着笑，谁也不先破那层窗纸。这就好比两个邻居，都知对方偷过自家，但逢年过节还得互相送碗饺，场面上的功夫不能丢。

听说封家那位小少爷封郁傻了，天义教这边就有坐不住了。倒不是多关心那孩的死活，主要是这“傻”的名不能平白无故扣自己脑袋上——绑架人的事咱认，那是替天行，可把人傻这缺德活儿，咱可不揽。

于是二当家汤闻骞就拎着不值钱的补品，溜溜达达上门“探病”来了。其名曰：冤家宜解不宜结，咱得来表明态度，这黑锅太重，背不动。

当然啦，汤闻骞肚里那，可比嘴上说的弯弯绕绕多多了。他这趟来，七分是给上差，三分是给外人戏，剩九十分——全是冲着猎来的。

虽然他觉得林雾鸢那“毁了她”的计划简直扯淡到姥姥家了，可谁让人家姑娘得，说话好听，居然真说动了总教主亲自令。汤闻骞能不来吗？他这二当家听着风光，其实也就是个级跑的，上还有老会，老会上面还有总教主。教主发了话，他就是心里再嘀咕，也得迈开。

封家会客堂里，汤闻骞脸上堆着笑，说了些“听闻贵府少爷欠安特来探望”的场面话。封羽客坐在主位上，都懒得抬，鼻腔里哼一声算是回应，那态度冷淡得能结冰。

程，汤闻骞得去看看病人。

傻了的封郁被安置在偏院。汤闻骞去时，那少年正坐在床上玩自己的手指，神空的，时不时还发几声傻笑。

“郁少爷？”汤闻骞试探着叫了一声。

封郁慢悠悠地转过，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手里的碗“哐当”一声就砸了过来。汤闻骞躲闪不及，半碗没吃完的粥全扣他前襟上了，黏糊糊腾腾，顺着衣服往淌。汤闻骞心咆哮，好家伙，他这衣裳可是新的云锦料，贵着呢！

“哎哟我——”但汤闻骞那句脏话还是生生憋了回去。跟个傻计较，传去不好听。他抹了把脸，挤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郁少爷真是……活泼。”

封郁拍着手咯咯笑，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从封郁那儿回来，汤闻骞低看着自己一塌糊涂的前襟，扯了扯嘴角，对旁边跟着的封家人：“封大公，府里可有净衣裳借小弟换换？这模样，实在不雅。”

封羽客远远瞥了他一，那神跟看路边脏似的，随意摆了摆手。人便引着汤闻骞去厢房更衣。

换上一还算合的常服，汤闻骞对着铜镜理了理发，又恢复了那副人模狗样。他转来，找到封羽客，笑嘻嘻地拱手：“大公，既然来都来了，小弟还想顺见见咱府的那位故人，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封羽客一掀，目光在他脸上刮了一，没吭声，算是默许了。

汤闻骞要见的“故人”，自然是那位被圈在北苑的君临废帝，龙娶莹。

北苑这边，又是另一番光景。

狐涯着那张鼻青脸的脸回到院里时，龙娶莹正坐在廊晒太。她那条废伸直了搁在矮凳上，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儿摸来的半块饼，小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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