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地，在九歌呆了九年，如今走了，那这九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他不想应祈因为他而离开，放弃这一切。

他王褚飞什么都没有，毁了就毁了。

但应祈还没有。

所以那句话必须说。说得越狠越好，让他恨自己，让他愧疚，让他不敢跟上来。

王褚飞不知，他走后很久，应祈还坐在那张床边，一动不动。

他也不知，那句话，会变成一刺，扎应祈心里，一辈都不来。

他只想让应祈留。

他以为留就是好的。

他不知，有些东西，留比离开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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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褚飞去见了师傅。

推开那扇门的时候，他愣了一。师傅坐在椅上，背对着他，听见脚步声也没回。王褚飞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比上次见的时候又驼了不少，肩膀塌着，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

“师傅。”他叫了一声。

师傅慢慢转过来。

王褚飞看着那张脸，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师傅老了。是这几天忽然就老了。窝陷去，颧骨凸来，上的胡糟糟的，像很久没打理。原本那么神的一个小老，如今像是被人去了骨，整个人都垮了。

师傅看着他，没说话。

王褚飞也没说话。他知师傅想说什么，师傅也知他想说什么。师徒之间有些话不用开，看一就够了。

王褚飞背着行李，往后退了一步。他弯腰，膝盖磕在石板上，发沉闷的一声响。额贴地，磕了一个。石板很凉，他的额贴着那凉意，停了一会儿。

然后直起，又磕一个。

再直起，再磕一个。

三个磕完，他站起来，看着师傅。师傅的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伸手，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不知是想拍拍他的肩，还是想握住他的手，还是只是想在他走之前再碰他一。

但那手最后收了回去，慢慢放回膝盖上。

“多保重，师傅。”王褚飞说。

师傅了。

王褚飞转，往外走。走到门的时候，他停了一，没回。

然后跨门槛。

院里，夕把影拉得很。他走过那些熟悉的石板路，走过那棵他小时候罚站面对的老槐树，走过那他每天早上打洗脸的井。没有人送他。那些平时见了他就躲的师兄弟，这会儿不知躲在哪里。那些教过他武功的师父们，这会儿不知在哪个屋里。

他走院门。

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吱呀”——是师傅把门关上了。

王褚飞没回。

他背上的伤还在疼，血还在往外渗，那件灰袍又被洇了一片。他走得很慢，一步一瘸，但脊背始终着。

后那间屋里，半天没有动静。

过了很久，才传一声极其细微的噎。

像被什么东西压在咙里，怎么都不来。

但王褚飞已经走远了，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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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别师傅，王褚飞山的时候，太快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