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

龙娶莹正在梦里当王上。

梦里，一堆清秀少年袒着，围着她转，有人端茶，有人肩，有人往她嘴边递。她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喊：“赏！”

底臣齐刷刷跪了一地，脑袋埋得低低的，恭敬得很。

她笑着扫过面，忽然发现不对劲——所有人都低着，只有一个人正抬着看她。

董卿语。

他站在人群最后，嘴角噙着笑，像是在提醒她过去的什么事……

“砰砰砰！”

一阵剧烈的拍门声把她从梦里拽来。

龙娶莹猛地睁开，盯着房梁愣了三息，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何。

院里，王褚飞已经完成今天的训练。这人不知是不是铁打的，天天不睡觉，起得比还早。这会儿他站在廊，一单衣，额还有薄汗。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廊里响起。

章秀小的形跑过来，哭着拍打龙娶莹房间的门：“龙姑娘！龙姑娘！”

王褚飞听见动静，目光扫过来。

龙娶莹披了件外衣，锁链哗啦啦响着，趿拉着鞋，走去开门。

门刚开一条，章秀就扑了来。

她哭得满脸是泪，上气不接气，拽着龙娶莹的袖，话都说不利索：“龙姑娘……我哥！我哥被那两个捕快送来了！送到董卿语那儿了！”

龙娶莹脑还没完全清醒，愣了一瞬：“什么？”

“那两个捕快把他送来的！”章秀哭得浑发抖，“我哥现在在董卿语那儿，他……他正在折磨我哥！好多人在看！”

龙娶莹这才彻底醒了。

她三两把外衣上，手铐碍事，袖穿不去，只能胡披着。锁链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她一边系衣带一边往外走。

“你先别着急。”她着章秀的肩膀，语速快但稳，“有我呢。你在这儿待着，我现在就去看看。”

章秀哭着。

龙娶莹转就往门外走。

刚迈门槛，手腕就被攥住了。

王褚飞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力气大得她挣不开。他面无表，声音也平：“这不是你需要的事。”

龙娶莹甩了甩手，没甩开：“这事你不懂，先放开我。”

王褚飞攥得更。

章秀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两人纠缠，哭得更厉害，她不知该等还是该走。

最后她一咬牙，转就往回廊那跑去——她自己去找董卿语的正宅。

龙娶莹急了：“章秀！”

章秀已经跑远了。

龙娶莹心里一沉。

章秀这一面，就全完了。私藏董府私逃的小妾，这事要是让董家知，她龙娶莹可就被人拿住短了。王褚飞不知章秀的来历，压不知这事的严重。

她挣得更厉害了：“放手！她不能去！”

王褚飞攥得更，声音冷来：“回去待着。不要多闲事。”

“这不是闲事！”

“他们只是无关的平民百姓。”王褚飞加重了后面几个字，“回去。”

龙娶莹抿了抿嘴。

她不能说章秀的真实份。说了，王褚飞更不可能放她去。她也不能说自己是来跟董府合作的，更不能让王褚飞知她是来结董仲甫的。

她只能盯着王褚飞的睛，豁去了：

“我看上章秀的哥哥了。那小伙得不错，”龙娶莹脸不红心不，“我要去救郎，你也要拦？”

王褚飞愣住。

龙娶莹好不靠谱的人设，这时候派上了用场。这个理由，王褚飞连问都不需要问——因为她龙娶莹真得来这事。

龙娶莹趁他愣神的功夫，挣脱开他的手，语速飞快：“你去找董仲甫。要快！”

然后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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