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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这段时间不要有生活，你的那些东西……我都给你收起来了，你过段时间再用。”母亲把猪血汤端过来，趴在床，想一勺一勺地喂给她。

“你这孩，是不是又低血糖了，怎么不早说。”母亲闯来搀扶她。

她摇摇答，“每个人质不一样……过几天再去吧，我不想走路。实在难受了我会和你说的。”葛书云扶着墙慢慢挪回床上。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母亲，意识到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地坐在一起过了，好像开始读书、离家、成家之后，就再难有这么亲密的时光，这会儿又得重新熟悉起来，“有一……觉比经期要痛很多，一觉到痛就是面要血了，我得再去换一张卫生巾。”

“在彻底离婚之前都不会回来了……妈妈，我现在看到你们就会无比伤心。”葛书云无意中伤母亲，可这话是她如今的心声。

“都三十岁了，怎么还像个孩。”母亲给她剥好糖，喂她嘴里，又用巾把她的脸洗净，最后，连卫生巾也帮忙换了，就像十几岁初时教她如何成为女人时一样。

“……这就不用帮我了吧，我都是大人了。”她拽着的边缘，歪着站，脸上有些难为。

她想了想，忽然说，“妈，这一切结束后，我想跟着他走。”

“对方有家室么？”

她不理解母亲，正如同母亲理解不了她。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们的人生都要遵循父亲的意愿，正如同母亲不理解她为什么能为了一己私同不相识的男人上床。礼教真的有那么重要么？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给你煮了猪血汤，放在床了，趁喝掉。”母亲在卫生间外面促她。

所以这段时间，她们尤为平和地相着，只说三两句无关要的话题。

这段时间。反复发烧、血不止的这段时间，陪在边的，只有曾经疏远又莫名亲近起来的母亲。

她失血太多，脸惨白，有气无力，看起来真像是大病一场。

没有经历过的人，是很难理解这疼痛的，人在那里坐着，泪就掉来了，没有太多的理由。也许是，也许是疼痛，也许是烧，也许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有时候仅仅是忽然受到了孤独和寂寞。

老一辈害怕离婚，就像小一辈害怕结婚一样，执着地恐惧着。

“妈，我想离婚。”葛书云再一次提及自己的诉求时已经完全没有一周前的忐忑和决绝，这会儿更像是通知，“我要起诉离婚。”

母亲不知是什么，自然也不懂是什么。她以为的电视剧里演来的都是虚假的，所以这一刻比起动，更多被展现来的是对未知的茫然。会欺骗孩么？女儿嘴里的意会是虚妄么？那个她所不熟知的男人会是另一个火坑么？这一瞬间母亲想了太多，可真到嘴边又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正是他们的选择了差错，才要孩变成现在这样，“还会回来看我们么？”

的女婿，还有脸的亲家们。

“……是么？难怪什么都吐不来。”她止不住呕，说完又吐了一唾沫。

这回母亲没有劝她，还是表依旧，让她张嘴吃两，“……你已经是大人了，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吧。”

没有扫兴的话题。她事先准备好要将母亲好好气一回的话，一句都没能说。母亲也极为反常的，没过问与婚外相关的任何细节。母亲似乎已经意识到，女儿已经不能同自己认知里的女孩儿一样，那些就班的事。

是么？

“……等会儿吧，现在有想吐。”她半撑在洗池边缘，垂着脑袋，试图捱过一阵又一阵的眩。

这是她唯一一次在母亲面前提及靳嘉佑，没名没姓，一无所知。她不了解那个男人，一如那个男人不了解她，但她觉得这是最后一次可以选择和他同行的机会了，不舍得错过。

母亲却尽心尽责，低看着卫生巾上的血块，担心，“怎么还这么多的血？都一周了，要不要再去医院复查复查，不会是染了吧。”

她租的屋一就能看到底，母亲执意要跟来的，从门的那一刻就一直在说。收拾屋的时候，母亲当然会看到了零落在床的趣用品，那么大一硅胶的，就藏在凌的床单里面。

“肚还痛不痛？”母亲打完回来，就看见她又侧蜷缩在被里，捂着肚难受的轻哼。赶忙放壶走过来，将好的袋给她被里。医生说是可能太冷了，会痉挛，有空用袋敷一敷。

“……还没有。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追求我。我想我是需要他的。”她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我想，我是喜他的。”

她不想了解母亲，正好，母亲也没兴趣了解她。

她比谁都了解自己的女儿。书云倔，又骄傲，真受挫了，就会逃避。那时候受伤了搬到这里来，如今受伤，肯定又想往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