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斜了，光也淡了，时不时随着冰凉的夜风落来几缕。

蒲碎竹面对墙侧躺着，“裘开砚。”她唤得很轻，怕他听到，又怕他听不见。

后没有回应，她以为他睡着了，腰间的手却收了收，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我在听。”

蒲碎竹了手指，“我喜你。”

环在腰间的手怔了怔，裘开砚明朗透亮的瞬间红了，他低，嘴从她的后颈一路吻过去，吻过她的侧颈，最后贴着她的耳廓，嗓音发颤。

“好。”他说。

“你不要后悔……”她的声音碎得几乎听不清。

我求求你不要后悔。

裘开砚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十指扣，指节抵着她的指节：“蒲碎竹，你知吗？从我被你看到的第一起，我就是你的了。”

蒲碎竹翻过，在昏暗中仰，轻轻覆上他的。两柔地贴在一起，缓缓碾磨。

裘开砚环她腰间的手，不时。她的手从他慢慢上去，抚过他的锁骨，攀上他的后颈，指尖他脑后的发间。

他们吻得绵，呼温地缠在一起，偶尔漏一声极轻的响，又在寂静里迅速沉没。

隔天上学路上，裘开砚一直牵着她的手没松，还跟她说唐灵是一起大的邻家妹妹。

她看上去和所有人一样健康、活泼、力充沛，笑起来脸颊红扑扑的，谁见了都忍不住多看两。可是她一直病着，先天心脏病中的法洛四联症，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受凉冒，不能绪激动，稍有不慎就可能诱发缺氧发作或心力衰竭。

“虽然了矫正手术，但医生说她也许只能活到二十岁，又或者更短。”裘开砚握她的手，声音放得很轻，“所以宋伯每次都叮嘱那么多遍，我们都怕她磕着碰着，又怕她看来我们担心。”

蒲碎竹垂，“她知吗？”

“知。”裘开砚低声说，“她比谁都清楚，所以才笑得那么多。她觉得笑一天，就赚一天。”

蒲碎竹忐忑了片刻，“我能成为她的朋友吗？”

“她一直在等你这句话。”裘开砚眉半弯。

“碎碎，早上好！”

一辆黑轿车慢来，车窗半开，唐灵透过那条朝她拼命挥手。那是一个太一样的女孩，烈而明亮，像把全世界的糖都藏在了脸上。

在之后很多年，她给了蒲碎竹最好的友。

蒲碎竹朝她挥手：“早上好，！”

到了校门，光荣榜前围了一圈人，光荣榜上裘开砚的座右铭被划了，多了一句“魂来了”。

最里圈的陆箎瞥见裘开砚，斗犬似的冲来：“砚，网球……网球场！”

裘开砚愣了一，随即拉着蒲碎竹往网球场跑。

陆箎怔神，撞了撞一旁的蓟泊炜，“他们这是……宣布在一起了？”

蓟泊炜扔一句：“铁树开了，你还愣着？”

于是，仅是一个早上，“裘开砚苦苦追求蒲碎竹一个夏天而终成眷属”的佳话就传开了。

网球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蒲碎竹被裘开砚牵到最前面，一就看见了场中央那个男人。

形颀如刃，眉冷峭，正往指间缠防带，动作漫不经心，却透着刀锋鞘前才有的冷沉。

裘开砚推开铁丝网门走去，语气里压着一不易察觉的雀跃，“怎么来了？”

裘舟礼抬，把另一把球拍抛过去，声音没什么起伏：“听刘伯说家里空得快生霉了，我就想来确认一，我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裘开砚挑眉：“如假包换。”

“空无凭。”裘舟礼走向发球线，一记平击发球直砸底线，快得连声音都追不上。

裘开砚侧，拍面一横，借力打力，回球刁钻地咬住对角边线。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陆箎对突然能杀人的网球啧啧摇：“一家怪。”

兄弟俩风格迥异，裘舟礼求稳，每一拍都简洁致命。裘开砚则灵而烈，回球奇诡，专挑他哥的节奏打缺，所以以一分之差赢了。

裘开砚着气握住他的手，就着那力翻过网，凑近他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裘舟礼抬手拍了一他的后脑勺，拎起球拍包，穿过自动让开一条的人群，走到蒲碎竹面前。

他低看她，冷厉的眉微微缓和了一分：“有空来家里吃饭。”

说完便走了，黑轿车驶离校门时，整个场像解了冻一样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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