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午后十一。

远离震中的城市已迅速抹去了灾难的痕迹，倒伏的绿化带被重新扶正，街面整洁如新，行人步履从容，光地铺洒，仿佛前几日的惊惶只是一场集幻觉。薛宜和元肃选的那家小餐馆离军区医院不远，店面不大，此刻零星坐着几桌人，碗筷碰撞声和低声谈笑刚好填满了两人之间过于空旷的沉默。

薛宜的目光越过元肃宽阔的肩膀，落在门外动的光影和行人上。他们看起来那样寻常，为生计奔波，为琐事烦恼，与她此刻心的惊涛骇浪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厚玻璃。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那笑容很淡，像光里浮动的微尘，还没到达底就散了，只留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怅惘。

元肃握着廉价的塑料圆珠笔，笔杆在他指间无意识地收。他看着薛宜笑完又迅速低，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心像是被细针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他想说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想质问她，想安抚她，想……像从前那样，伸手她的发，告诉她“天塌来有我”。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最终，他只是沉默地在皱的菜单上勾选了叁个菜一个汤——都是她以前吃的味。招呼来老板娘，递过菜单，所有动作畅却带着一刻意维持的平静。

“薛——”

他开，声音涩的不像话。

“对不起。”

薛宜却先一步抬起了。她了一气，仿佛用尽了全力气，目光直直地撞元肃底。没有躲闪，没有泪光，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坦诚，和一卸重负后的、奇异的轻松。她甚至对着他，努力弯了弯嘴角，挤一个算不上好看、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一直瞒着你，真的对不起。”她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清晰，“但我和盛则……并不是在我们关系存续期间搅和在一起的。元肃，和你在一起的那些年，从到尾，我都你。”

她顿了顿，像是要确认这句话的力量，又重复了一遍，更慢，更重：“我很，很你。直到现在想起来，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说，不止十六岁的薛宜很你，和你在一起那七年里的薛宜，很你。

所以，她不会，也从来没有过任何背叛你的事。”

这句话像一块投潭的石，在元肃心里激起千层浪。分手后的日日夜夜，那些不甘、不解、自我怀疑，似乎都在这一句话面前找到了短暂的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酸涩与狂喜织翻涌，几乎让他失语。他看着她，眶不受控制地发。

然而，薛宜接来的话，却将这刚刚升起的温度瞬间冻结。

“我和盛则是……意外。分手是因为……”她再次停顿，纤的睫微微颤动，目光掠过元肃绷的脸，掠过他中尚未退却的动容。那些尘封的、属于两个家族的孽缘，那些她曾以为必须独自背负的沉重，此刻在尖翻。

她突然想通了。

她不该再把元肃当成需要被保护在真相之外的孩。无论是当年分手的原因，还是他们之间横亘的无形天堑，他都有权知。错的从来不是他。

“是因为你舅舅，还有钟阿姨。”她终于说了来，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元肃脸上的表瞬间凝固了，上一秒还沉浸在“我你”告白中的狂喜，一秒就被母亲和舅舅的名字砸得粉碎。他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理解这两个称谓与他们的分手有什么关联，大的荒谬和更的寒意同时攫住了他。

“你说什么？”他几乎是本能地反问，声音绷得像拉的弦。他看着薛宜，试图从她脸上找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只看到了平静的、带着淡淡悲哀的坦然。“我妈找你了？是吗？”他追问，语气里已经有了肯定的成分，只是还不愿相信。

“是。”薛宜，没有回避，“但你知我的，元肃。如果仅仅是因为阿姨几句「门不当不对」、「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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