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克莉丝汀之前，婷婷有过男朋友，结过婚，还离过婚。但从来没跟女人恋过。就算她知可能喜女生，当她在中国读大学、在中西读研究生，或者在s城这个宽容的西城市工作的时候，找个女恋人也不是当务之急。跟很多家境不错、人又聪明的中国女生一样，婷婷想找个喜的工作、喜的男友。开始顺利。研究生毕业，她去了一家科技公司，又与一位白人男往，结婚，还盘算买房，生孩。两年后，等她发现工作远逊于预期，且没有保障，丈夫又自私鲁的时候，她已经快三十了。她离了婚（没有孩），还因为离婚跟父母闹翻。不懂人生，也不懂这个国家，仗着年轻闯，才铸成大错，她为自己总结，以后要慎行。

离婚后又过了两年，碰上公司裁员。婷婷拿了遣散金，没有立刻找类似的工作；她去大学边的一个酒吧当了招待。顾客多是中产阶级，有本地人，也有旅游者。如果顾客相互勾搭，更多的是男找女，或男找男，少有女找女。也有男人勾搭她，说这黑工装很酷，像忍者，能否一起看个日本动画片。也有人说她的音很可，问她从哪儿来的。次有白人这么问，克莉丝汀后来建议，你就说是从非洲来的，跟所有智人一样。她凭直觉从来没有跟顾客纠缠过，直到碰上克莉丝汀。

八月，一个清凉的晚上，离打烊一小时，一位四十上的金发女人坐到了婷婷的吧台旁。婷婷不善打扮，但前现优雅的女人时，她不自主地注意到了。那女人随意将领有真镶边的浅灰呢外挂在脚椅背上，抬给婷婷一个微笑，要了一杯烈酒。此后的一小时，她又同样微笑着要了两杯同样的酒，边喝边想心事。自来不缺独自买醉的客人，自告奋勇讲自己的苦恼，尽婷婷竭力避开。这次婷婷倒好奇，但这位什么也没说。注意到克莉丝汀的不止婷婷一人。夜越来越，客人越来越少，今夜有铁定的安排、已经带着厌恶在考虑明天的客人们一个个离开。剩的，每隔十分钟，就有人整整衣衫，在克莉丝汀边的脚椅上坐，问能不能请她喝杯酒，而克莉丝汀也据搭讪人的表现——腼腆还是鲁，嬉笑还是严肃——给一个宽容或者严厉的回答，以相称的微笑或白。先后四位男士被拒，离店。最后一位凑近吧台，瞅了她一——她正专注地打量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叹气离开了。

店里只剩婷婷和克莉丝汀两人。克莉丝汀踉跄着离开吧台，婷婷才意识到她很醉了，也许用来鼓励客人消费的灯光太昏暗，或者自己被她拒绝人的优雅姿态所迷惑，竟一直没注意。去扶一把，克莉丝汀酒气到她脸上。“我帮你叫辆计程车。”婷婷手机上用件叫车，件显示要等十五分钟。“能请你陪我走回家吗？”克莉丝汀说，“我家走路五分钟。”婷婷关了店门，扶着克莉丝汀。她踉跄走，偶尔低在婷婷耳边讲方向，她的发梢拂过婷婷的脸颊。再过两个街区就是克莉丝汀的公寓，婷婷在一个路站住。左右两边的人行上各有一个浪汉。左边的弯成九十度，一动不动。右边的边打手势边说话，一刻也不停。只听克莉丝汀说：“快步过去。不要对视，不要搭理。”几天后她给婷婷解释了那两人的毒品的区别。她们安全走到了那栋拥有大玻璃窗的层塔楼。大门外，克莉丝汀一吐来，狼藉满地。等她缓过来，两人了家门，婷婷帮她洗嘴角、手心，扶她坐在床沿，才发现她的呢外也粘脏了。洗手间的光，婷婷加洗涤剂轻轻，用清冲，再拿纸巾垫，最后一看，污渍仍在，只是淡了些。这么的衣服可惜了，她心想，看商标还是香奈儿。克莉丝汀吐过之后神智还行，婷婷与她别，嘱咐她锁门（门后她的确听见了门闩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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