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众人就抵达了平日里最不愿意靠近的那座永清县大牢。就只见沿墙摆了好几张四四方方的八仙桌，上攒珠似的好几个碗盘，然而，执壶侍酒的不是绮年玉貌的侍女，而是全副武装的亲兵，这威压的态势自然极其明显。

失手砸了一个杯的某个缙绅面如土，尤其是发现无数目光汇聚到自己上时，他更是颤抖得犹如筛糠似的，老半晌才挤了一个可怜的笑容：“晋王殿，小人不是故意的……小人只是太久没看到您老人家……”

众人循声望去，在认驻守本城的那位萧将军的同时，却也不无骇然地发现，这位据说皇亲国戚，上还有颇爵位的萧将军，此时竟是如同亲兵侍仆一般，跟随在另一个青年边。正在人们惊疑不定地打量这个闲信步的青年时，某张桌旁突然传来了咣当一声。

这架势虽说吓人，可众人最关心的那位帖邀约的主人，莅临永清至今还不满半年的那位萧将军却并没有现。因此，当发现这席次竟然是早就安排好的，不是照地位，而是照众人之间远近亲疏的关系，自忖有有脸的本地望族不禁暗自凛然，商人们也为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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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之后的越千秋当然看到了那些形形的目光。虽说很恼火萧敬先拆台的举动，但他不慌不忙卷起袖后，却是泰然自若地说：“刚刚有人好像说什么死对之类的，我倒是想到了一个

说到这里，他看也不看那个面如同死人一般惨白的摔杯倒霉鬼，也不回地说：“千秋，你看够闹了没有？这宾客云集的时候，你打算在树上蹲到什么时候？”

大多数人在听到晋王殿四个字时，就已经倒一凉气，接来不慎摔落杯的那人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已经没人在意了。没有人会迟钝到问晋王是谁，毕竟才刚离开北燕大半年，萧敬先这个名字还不至于这么快就被人遗忘，哪怕这些仅仅是本地的缙绅和外地的行商。

听到其他几桌的宾客也窃窃私语了起来，正好相对而坐的两个商人面不禁无比难看。其中一个勉打起神，故意冷笑：“什么演戏，人人知我和这家伙多年死仇，不共天……”

“我这不是想看看，你准备怎么装神鬼吓唬人吗？”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只听角落里传来了嘿然一声笑，跟着就是一个不慌不忙的声音：“要真的是多年死仇，不共天，早就不惜一切代价把对方死了，还会双双蒸蒸日上？嗯，我倒想起一个笑话，南吴太和南吴兰陵县公，太左卫率越千秋，好像也曾经说是死对。”

那位明明掌永清才不到半年的萧将军，怎么会对他们的事如此了若指掌？

为鱼，就算在心里恨不得掐死那个霸的萧将军，他们还是不得不闭上嘴，拖着沉重的脚步跟上了那个领路的亲兵。

牙齿打颤的声音，倒凉气的声音，拳的声音，吞咽唾沫的声音……尽这些声音往常不那么容易被人听到，可此时此刻在一片寂静之中，却显得清清楚楚，以至于有些人甚至减轻了呼的声音，生怕激怒了那位传说中喜怒无常的妖王。

尤其是平素彼此针锋相对，人人都以为是死对的两个商人竟然被分在一桌时，已经摸透了今日席次规律的另一个胖商人顿时冷笑：“好啊，敢二位是演了这么多年戏！要不是萧将军明察秋毫，我们还不知要被你们骗到什么时候！”

随着这个声音，众人就只见一条人影从天而降，稳稳当当落在了地上。尖的人注意到他是从牢房那边的围墙上来的，而锐的人则是注意到了萧敬先刚刚的称呼。

很显然，越九公在金陵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整个南吴也颇有名气，而在北燕，他的名气在消息灵通的上层人士中同样绝不陌生——这世上还有谁能让北燕皇帝当初亲自带着在上京街四晃，同时还父相称？

“看到我就摔杯，不是什么好习惯。”萧敬先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还以为这是摔杯为号，预备了一大堆刀斧手要拿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