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结合那一条一条详尽确到一个个数字的罪名，他甚至能听到堂那些霸州缙绅的惊叹和议论。他喜用数字来说明问题，而在他的潜移默化，小胖在这一次的案里不知不觉就偏向于如此更简洁明了的表达，于是那几个儒生要迎合储君，自然而然就被传染了。

刚刚若是让张牵就这么摔倒在公堂上，反而会激起别人的同心，他就没法这么呵斥这位霸州太守了！

而堂外被请来观瞻的那些在霸州城有有脸的缙绅们，更是连窃窃私语都不敢了。远在边陲的他们往日对于皇族那都是听途说，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在上的太殿，对比曾经盛极一时的言，人人都觉得曾经真是上了大当。

他都来不及去想，旁人中那位胖得几乎没有形象可言的太殿怎会有如此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势，他只知，如果那天制止刘静玄杀他的人是太左卫率兰陵县公越千秋，那么岂不是说，太殿很可能就在随刘静玄去霸州榷场的队伍之中？

他威严地扫视了一左右，沉声说：“陈生等诸位，乃是孤令竺小将军亲自延请而来，连日以来，他们夙兴夜寐，也不知看过多少案牍，见过多少证人。孤信赖他们，就犹如信赖自己的臂膀。若是再有不经孤允准，就擅自打断他们陈词的，那便是咆哮公堂之罪！”

所以，被小胖称之为陈生的那位年轻儒士，确实是动得血沸腾。能够被太殿称之为犹如信赖臂膀，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来人，把张牵所涉案由，一五一十地念来，让堂上霸州文武，堂霸州父老，全都好好听一听！”

而相较于篇大论堆砌辞藻来渲染张牵的罪名，那些目惊心的数字无疑更加有极致的染力。别说分列左右的文武官员无不变，就连刚刚气急败坏打断人说话的张牵，听着此刻陈生等人陈词时报来的数字

太殿哪是什么不学无术，面目可憎之辈，刚刚那几句话说来，之前被请去太守府的那几位霸州名士，绝对是要从此之后五投地效犬之劳了！

“霸州太守张牵在任六年间，放家仆经商，私与北燕易铜铁五万余斤，硝石万余斤……”

随着这个声音，张牵就只见一旁侍立的几个穿白黑边襕衫的儒生中，一个面目依稀有几分熟悉，记得是一个霸州名士的男往前走了一步，气度从容，风姿翩翩。当此人犹如背诵诗词歌赋，经史名篇一般，抑扬顿挫说来一番话，却让他遽然变，惊怒加。

事实上，因为越千秋建议，竺汗青推荐的，全都是年纪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正雄心想着辅佐君王，建功立业的年轻人，对于他们来说，能够东储君法，那简直就和皇帝垂青的意义是一模一样的。

“荒谬！这简直是污蔑！”张牵哪敢让对方继续说去，慌忙打断，然而，比他这叫骂更加简单直接暴的，却是一记重重的惊堂木。

“是，太殿！”

“闭嘴，一会有的是时间留给你反驳这些证人证，现在给孤安静呆着！”小胖气势十足地拍了那一记惊堂木之后，见张牵噤若寒蝉，他不禁扫了一退回到自己边的越千秋，心想到底是多年死对，心意相通，该手时就手。

小胖这话说得义正词严，再加上称孤寡，拿足了储君的架势，别说面惨淡的张牵不敢再贸然驳斥，就连其他本来打算瞅准机会话的人也闭上了嘴。

在越千秋看来，哪怕刚刚被张牵厉喝打断时少许慌了一，可如今有了小胖的亲自撑腰鼓气，陈生那声音立时提了不止一个数量级，而且不再是如同朗诵一般抑扬顿挫，而是掺杂了更多的私人，那叫一个义正词严，声俱厉。

张牵使劲吞了一唾沫，想要开说些什么，却只觉得咙沙哑，一个字都说不来。而跟着，他就听到了一个低沉缓慢，威势十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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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牵不由自主地怔忡了片刻，脑一片混。直到彻底理清楚其中关联时，他刷的一面惨白，不自禁地抬往主位上看去。发现坐在那儿的并不是刘静玄，而是一个气度威严的雍容少年，他就犹如醍醐，一明白了自己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