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蓉说了几句话便也离开了，屋她一个人。夏鲤轻轻掀开盖，婚房这些日被收拾过，窗棂贴了双喜，床帏换上红纱的账，被规规矩矩束在两旁。褥上铺着鸳鸯戏的棉被，很是和。床帐两边挂着两个绣球，夏鲤觉得颇为可。

桌上两柄红烛、一玉如意，一把剪刀，还有两瓶东西。夏鲤打开轻嗅，立刻便知。那是桂酿与桂。桂酿清甜微醺，桂则甜丝丝的，最是解酒。夏鲤酒量不差，但她倒是知夏屿的酒量不算好，这桂怕是他怕自己糗，特意放在这的。

真是可。

夏鲤轻笑，正要再巡视几圈。却听到外的声音已经渐渐消去，更加烈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夏鲤连忙坐回床沿，盖上盖，双手迭在膝上。

门支呀一声被推开，而后顺手带上。安静得只能听见砰砰砰的心声，以及分辨不是谁的息。

“……”

夏鲤垂睛，从盖方的隙看见一双黑缎靴一步一步靠近，靴尖离她的裙摆越来越近，最后停留在距她三尺。

“…阿…”他轻声呢喃，的吞咽声格外清晰。

夏鲤本以为他一步该用玉如意挑起盖，却听到砰的一声清响。

夏屿半跪在她面前，半截。夏鲤还未来得及反应，少年清冽微带酒意的香气席卷而来，他轻轻掀开了盖，手指发颤。

“阿…”

缓缓掀开盖，先脖颈，而后是嘴，再是鼻尖…那双黑得亮，如被月华洗练过的眸正脉脉地看着他。

“阿屿。”

她轻声呼唤，借着烛光看夏屿此刻布满的脸庞。左毫无保留地袒着，是极淡的灰，想被雾气笼罩的湖面，没有焦没有光泽，偏偏映着满室烛光，柔和。右黑如墨，盛满星光与一个她。

他一不眨地盯着她，尾微微泛红，纤密的睫半挂着一滴泪珠。

“…阿鲤。”他伸手去握夏鲤，她没躲，面带微笑的纵容。夏屿像个孩般笑了来，虎牙，睫挂着的泪，划过面颊，“今日，你真好看。天第一好看。”

夏鲤伸手，指腹轻轻上他的左，那只睛没有动，只是睫微颤。

“阿屿。”她叫他的名字，夏屿便安安静静阖上了睛，抬起脸来。那是一个相当乖巧的姿态。像狗狗违背本能，折垂耳朵，只为了让主人更好地抚摸。

夏鲤的指尖划过他的角，又描摹至尾，最后…捧住了半张脸，指腹轻柔地磨蹭着他的面颊。

他瘦了好多。以前白白，摸起来绵绵，此刻却那般清减消瘦，骨都要硌着她的手掌。

……以前睛最是闪亮的男孩，却因为她，甘愿放弃一只睛。

“阿屿，还疼莫？”

夏屿摇摇，缓缓睁开饱泪意的双。

“我不疼了，阿。阿在，阿屿哪哪也不疼。”

他说着，声音却哽咽起来。那只灰白的左虽无法视，却也跟着落泪。

即便左已废，可本能尤在，会装满一个叫夏鲤的可，会因为她一句话伤心动落泪，轻易地被她的绪牵引。

这就是她的夏屿啊。

夏鲤心发，俯凑过这个半跪着的男孩，在他的左上落一个吻。

“阿屿的睛，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全天最特别的睛，我最最喜了。”

夏屿闻言愣住，嘴翕张要说什么，可涩，吐不话来。最后还是抱了她的腰，像个小孩似的，把脸埋她的小腹，闷闷地嗯了一声。

夏鲤轻笑，无论什么时候，他永远都是她的弟弟，她最可最虔诚的弟弟啊。

他埋在小腹轻轻啜泣，濡了小片布料，夏鲤也不他，只一一顺着弟弟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束得整整齐齐的发。

“阿，我…我们成亲了。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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