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上前接过茶盏，低声：“明公，颜文二将虽亡，我军主力未损。曹不过小胜，不足为惧。明公当保重，以安军心。”

“明公……”许攸轻声唤。

袁绍颔首未语，低看向舆图，沉默良久。旧疾发作的余痛还在盘旋，那翻涌的腥气始终压不去，旧疾发作时的虚乏从骨里往外渗，像是提醒他，这副早不如当年了。

沮授连忙劝：“明公息怒。大公兵败，非战之罪，实是吕布骤然兵，打他个措手不及。如今青州危急，当速遣援军，曹、吕联军士气正盛，若稍迁延，待其整顿兵，乘势渡河，恐冀州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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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书领命，当日便齐八百曲及袁绍分予的叁千兵和田丰、审一会同张辽、顺、赵云、徐晃四，日夜兼程赶往青州。袁谭被调往太行山，围剿趁势作的张燕，袁绍则继续与曹隔河对峙。

曹召集诸将，亲往救之。荀攸谏：“今兵少不敌，当分其势。公可率军至延津，佯装渡河袭绍后方，绍必分兵西应，然后以轻骑突袭白，掩其不备，颜良可擒也。”曹从之。

帐帘落，袁绍这才俯，咳几暗红的血，用帕掩住，悄悄收袖中。窗外北风呜咽，漫卷满营旌旗。他

袁绍沉半晌，“便命显思为青州偏师主帅。传我令，此番不许他再贸然冒，务必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稍作停顿，他扬声令：“传令叁军，即日起兵南。”

袁绍遣大将颜良率兵五千为前锋，渡河南，围困白。东郡太守刘延婴城固守，城中告急，一日叁至。

袁绍望着她，目光复杂，他本不愿让她远赴险境，有她在中军，他方能心安。可青州溃败，除了她，再无人能挽回残局。

须臾，文丑率兵追至，士卒见遍地辎重，军心动摇，纷纷抢夺。曹登望之，见敌阵已，遂令上，麾骑兵齐，如山崩地裂。文丑措手不及，回走，被刘备安排断后的张飞（字益德）拦住去路，战数十合，斩于。

刘备（字玄德）自被吕布夺徐州后兵败投曹，时以客将份随军，当即列举荐：“吾有大将云，可当此任。”

帐中一静，片刻后袁绍怒喝不止，“曹孟德！”他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简牍散落，“匹夫安敢如此！”

败报传至黎，袁绍然大怒，拍案厉喝：“袁谭！我再叁叮嘱他稳扎稳打，他却一败涂地，将青州几乎丢尽，黄河南尚有数城未，他竟弃守回冀，还有何颜面见我！”

效先贤，扫清妖孽，以安社稷。

袁绍怒：“援军？我大军主力尽在黎，哪还有多余兵力可调？”

他环视堂中诸将谋士，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曹贼矫诏篡逆，不奉征召，又偷袭青州，夺我叁郡，诸君以为，当如何？”

双方相持月余，互有胜负。袁绍连营数十里，声势浩大；曹亦分兵扎营，与之抗衡。袁绍数次发兵攻，皆被曹军奋力击退。曹谙防守之，营垒固，袁绍虽兵力占优，却始终无法突破曹军防线。

他猛地转，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如铁：“传令各营，整军备战。我要亲率大军，踏平甄城，取曹孟德首级，祭二位将军在天之灵！”众将领命散去，帐中只剩许攸一人。

袁绍闻颜良死讯，怒不可遏，令文丑率五六千步骑为前锋，急追曹军。曹军行至延津，曹令骑兵解鞍放，辎重粮草散于旁，诸将不解，纷纷请战，曹笑而不语。

沮授言：“可命袁光禄前往青州，他用兵如神，定能扭转青州颓势。”

十月初，袁绍亲率十万大军南，驻扎黎，以图渡河。

檄到之日，若作速悔过，解甲归田，尚可保全首领；若执迷不悟，抗拒天兵，则玉石俱焚，悔之晚矣。凡我将士，当同心戮力，共诛国贼，以报皇恩。

袁军大溃，死伤无数，颜良、文丑，皆袁绍帐名将，数日之间，双双授首，袁军上，为之震动。

袁绍闻曹军渡河，果然分兵西向。曹遂率军倍兼行，直趋白。距白十余里，颜良方知曹军已至，仓促列阵迎战。曹登而望，回顾左右：“谁可战为先锋，解白之围？”

袁绍这才缓缓靠回椅背，闭目不语。他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面由青转白，额上渗细密的汗珠。那郁积多年的旧疾，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闷痛从腔蔓延到咙。他住，间涌上一腥甜，却生生咽了回去。

消息传黎大营时，袁绍正在帐中商议军务。斥候跪在帐前，声音发颤：“颜将军战死白，文将军殁于延津……两军皆溃，死者甚众。”

青州战场却风云突变，袁谭于青州与曹洪所激战多日，双方互有胜负，陷僵持。不料吕布亲率两万兵举曹军旗号混其中，悍然杀，袁谭误判兵力，猝不及防，连失城邑，一路溃退，几乎丢光整个青州，仓惶逃回冀州。

“传令，”他睁开，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收拢败军，稳固营垒，暂缓攻势。曹新胜，必骄。待我稳住阵脚，再寻其破绽。”许攸领命而去。

“去吧。”他缓缓，声音微涩，“显思在青州所统率兵，尽数由你节制。”

关羽（字云）应声而，策冲阵，槊所向，无人敢当。颜良正在麾盖之指挥调度，忽见一将破阵而来，大惊失，急令左右抵挡，却已不及。关羽纵直，槊尖疾，刺颜良于，随即佩刀斩其首级落地。袁军大，曹趁势掩杀，斩获无数，白围解。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无人敢言。袁绍膛剧烈起伏，面铁青，一字一句从齿里挤来：“善、公惠，皆我帐石，随我征战多年，生死。今日死于曹贼之手，此仇不报，我袁本初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曹早有防备，命曹洪率兵赴青州，与袁谭周旋，调夏侯渊回主战场，自率主力沿黄河布防，依托白、延津等渡，构筑营垒，与河北袁军隔河对峙。

建安二年秋九月，秋收既毕，袁绍再次召集众人。

沮授列躬言：“明公，当兵分两路：一路由明公亲率大军，自黎渡河，直扑白，牵制曹贼主力；一路由大公统领，从平原攻兖州，与明公形成夹击之势。如此，曹贼腹背受敌，必不能支。”

袁绍摆了摆手，并未多言。片刻后，他端起案上茶盏，手却抖得厉害，茶洒了大半。

袁绍一怔，看向袁书，袁书当即起，拱手朗声：“阿兄，书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