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调整的通知是周一早上贴来的。

严雨走训练馆的时候，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一圈人。她本来没打算凑过去。名单她提前就知了，二队升上来，一队的几个老队员调去二队带新人，每年都是这样。

但她路过的时候，听见了姜云起的声音。

“！雨！”姜云起从人群里挤来，整个人像一只刚从笼里放来的大型犬，恨不得原地转两圈。

“我升上来了！以后有机会跟您一起训练一起赛了！”

“恭喜。”严雨被他那乎劲儿染了一，嘴角微微翘起来。

“您知吗，我昨晚收到通知的时候，我妈在电话那哭了。”姜云起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不好意思，“她说‘儿你终于熬了’，我说妈这才哪儿到哪儿，我连主力都还没呢——”

他的话依然多，语速依旧快，像怕别人打断他。严雨站在那里听，偶尔一。

但她的余光扫到了公告栏上另一个名字：王宝旗。

二十一岁的女单新星，年初至今在好几场100赛和300赛都打了决赛，今年已收获了一个100赛冠军和两个300赛亚军，升一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今早的练习赛，教练安排的是女单组对抗。严雨对王宝旗。

第叁分的时候，严雨发了一个反手位小球，王宝旗推挑后场。那个球的弧度压得很低，贴网而过，落几乎踩在底线上。王宝旗的球比叁年前更刁了。

她起，杀了一拍直线。球落在王宝旗反手位，理说这个位置的防守是最难受的。但王宝旗的右脚在球落地前就已经踩到了位置上，反手过渡，球贴着网带翻过去，落在严雨的网前。

严雨扑上去，够到了，回了一个网前小球。王宝旗没有退，直接等在网前，手腕一抖，搓了一个网。

球在网带上弹了两，然后几乎是赖地翻过了网带，落在严雨这边的场地上。

严雨愣了一，然后笑了。

叁年前的这个时候，这个球百分之百会网。不是技术问题，是手不够稳，关键分上会抖。今天这个球，手稳得很。

然而两局在二十分钟就结束了，比分是21-12，21-9。严雨直落拿，结果在她预判之。王宝旗的球路她太熟了，叁年前她就能赢她，叁年后她依然能赢她。

尤其第二局15-7的时候，王宝旗连续丢了叁个网前球，她的眉皱起来了，肩膀往前缩，从那之后比分就被拉开了。

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心态。严雨太清楚了。

赛后教练把王宝旗叫到场边说了几句。严雨没听见容，但她看见了王宝旗低着，抿着嘴，眶有红，但没掉泪。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十八岁，里约。她站在那片场地上，对手的每一个球都像从另一个维度打过来的。她拼了命，但最后止步16。那年她的世界排名是22，媒写她的标题是“国羽女单新人被打趴了”。

后来她站起来了吗？站起来了。十九岁开始收割500赛和1000赛的半决赛、决赛，排名爬到第8。接着是二十岁的世锦赛冠军，二十一岁的全英赛冠军，到二十二岁时她攀升到了世界第一。那时媒开始给她封‘天才少女’，赞誉铺天盖地。

但二十叁岁时，她输在了东京。让她在床上躺了五天，起来的时候是的。决赛场上，第一局被师压着打，第二局她追回来了，第叁局她追不动了。银牌。

她不甘心。二十四、二十五岁，两年里她拿了所有能拿的冠军，稳稳地捍卫着世一宝座。所有人都在说“严雨届一定有机会冲金牌”。

然而二十六岁时赛前膝盖受了伤，她的黎之旅收获的是一枚铜牌。打完她回房一个人哭了很久，不是因为铜牌不好，是因为她知，自己本来可以更好的。

二十七岁，旧伤复发，排名落到了15。全网都在批评，说她“没希望了”、“是时候让路给新人”、“该退役了”。她关了社媒通知，在训练馆里每天多待了叁个小时。

现在她二十八岁，目前排名女单世界第5。

严雨站起来，走到王宝旗边。

“待会一起吃午饭？”

王宝旗抬起，愣了一。她的眶还是红的，但在看到严雨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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