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风沙烈烈，空气中还焦灼着未散的硝烟。

霍渊的目光死死锁在姜媪脸上，久久未曾移开。那眉廓，竟与阵前拼死抵抗的姒旷如此相似。

相似的五官撞底，心底猛地窜起一隐秘的猜想。

他迈步上前，径直走到姜媪前，缓缓俯。贴近她耳侧，嗓音压得极低，只两人能够听闻。

“姜姑娘。”

“陪我一夜。就一夜，我立刻退兵。”

“不然，将在外，本就不受旁人一纸诏令束缚。”

姜媪呼猛地一滞。袖中指尖骤然收，指甲死死掐掌心，尖锐的疼密密麻麻往上钻。她面上依旧沉静，不分毫失态，只是缓缓阖上双。

心底千万绪翻涌拉扯，利弊、取舍、隐忍、代价，一瞬尽数掠过。

良久，她睁开，底只剩一片淡而冷的平静。

“但愿将军，说话算数。”

霍渊凝望她片刻，眸晦暗不明。他缓缓直起，后退半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领命。

“末将，领旨。”

———

暮四沉，军帐烛火摇曳，晚风卷着山野里未散的硝烟，悄悄漫了来。

今夜的营中膳，全是姜媪亲手打理。洗切烹煮，斟酒布菜，全程不假旁人之手，一举一动从容安稳，不见半分局促。

酒菜摆定，帐只剩二人相对。霍渊端坐案前，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挲着酒杯边沿，目光落在对面那个沉静淡然的女上。

霍渊率先开，语气听着漫不经心：“姑娘亲自厨，这般用心，倒是让本将受若惊。”

姜媪抬手，从容为他斟满杯中酒，神平淡无波：“将军愿意停战，留一线生机，这份面，本该由我来答谢。”

“面二字，谈不上。”霍渊抬眸，视线直直撞她里，“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易罢了。”

姜媪指尖微顿，随即坦然抬，不避不闪：“将军既懂易之，便该明白，定的规矩，便不能随意改动。”

霍渊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底：“姑娘心思通透，看得明白世事利害。这般心，屈居个寻常人，未免太可惜了些。”

“在何位置，便何分之事。”姜媪垂眸看向案上酒菜，语声清淡，“境遇从来不由人挑，安分守己，方能久立足。”

“安分守己。”霍渊重复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若当真甘愿安分，姑娘便不会孤来我军营，更不会应白日的条件。”

姜媪迎上他的目光，沉静不卑不亢：“我所求不过留人一线命，无关私心杂念。将军手握重兵，朝野棋局，应当明白，赶尽杀绝从来不是久稳妥的法。”

霍渊指尖轻叩桌面，缓缓开：“战场上，斩草除向来脆利落。多余的心，只会给自己埋日后祸端。”

“将军征战沙场，看惯杀伐纷争。”姜媪语声平稳，条理清晰，“可朝堂格局，远比战场对阵更为幽复杂。今日轻易抹除一支旧，来日便会生新的制衡牵绊。”

霍渊望着她底远超常人的镇定，心底揣测愈发烈，语气也多了几分究：“姑娘谈吐界，气度格局，远非寻常女所能比拟。这样的底蕴，究竟从何而来？”

“年伴在陛左右，耳濡目染，总能窥见几分朝堂浅。”姜媪从容应答，滴不漏，“日日看各方势力周旋拉扯，久而久之，自然懂得权衡利弊。”

“你倒是坦诚。”霍渊端起酒杯，浅抿一，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陛心思沉，待人向来凉薄。姑娘日日伴其左右，心中当真毫无半分忌惮？”

姜媪神未变，语气淡然有度：“居帝王侧，本就该懂得谨言慎行。看透不言透，心知不外，方能安稳度日。”

“所以在阵前，你愿意应我的要求。”霍渊盯着她，缓缓心，“是权衡利弊后的抉择，还是心底另有别的缘由？”

“我应约定，只为该护的人能安稳脱。”姜媪目光沉静，“将军守住承诺，今夜便只是一场闲谈对坐。将军若毁约，往后朝野相见，便是另一番局面。”

“你在用往后格局，同我易。”霍渊缓缓开，“胆着实不小。”说着他放酒杯，微微前倾，压迫悄然漫开：“你就笃定，我会恪守承诺，不会事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