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夜，风穿竹林，竹叶细碎连绵的沙沙声，藏在沉沉暗，像有无数人压低嗓音在耳畔窃窃私语。

青衡临窗而坐，手里着一封刚送到的密报。

烛火摇曳，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掩不住底那沉郁的算计。

包广立在他后三步远，腰间短刀敛着冷芒，在烛光泛着一森然。

“皇手握父皇亲笔、立我承继大统的遗诏。”青衡将密报轻轻搁在桌上，指尖落在纸页边缘，一一缓缓敲着，语气沉缓，“但英浮提了条件，要由我麾人手亲自护送她归国。”

包广目光没往密报上瞟一，只静静盯着青衡的侧脸。

“新帝如今对殿设防，南中线密布。倘若咱们从青调人手远赴接应，行迹极易败，反倒正中旁人怀。”

青衡叩击桌面的指尖骤然停住。

“你真以为英浮不清楚，我早已在英国朝堂与京畿之地埋暗线死士？”

包广垂眸静思片刻，声音压低了些：“殿言外之意，英浮是有意设局？”

“他看得通透，也算得准。”青衡往后靠椅背，目光投向窗外墨般的竹林，“英浮分明想借这份遗诏，我主动动用潜藏在英国的势力。我若遣人接应，埋了多年的暗线便会彻底暴。我若兵不动，遗诏便始终攥在他掌心，何时拿来发难，全由他一念而定。”

“遗诏真伪尚且难辨，未必不能从中些文章。”包广低声开。

青衡转看他，底带着一丝凉淡的嘲：“朝堂博弈，从来不靠一纸文书的真假。你可曾见过，被当众拆穿伪饰的遗诏，还能让朝野人心信服依附？”

包广一时语，再无言语。

“真伪本就无关要。”青衡收回视线，“朝野宗室、地方藩镇，人人都在观望局势。众人愿意信，一纸遗诏便是天命所归。众人不愿信，就算真是先帝亲笔，也只是一页废纸。”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去：“可这份遗诏，是我名正言顺起兵局唯一的依仗。若舍弃它，我连站来与各方势力对峙的由都没有。”

包广悄悄上前半步，压着嗓问：“殿心里已然清楚前路是陷阱，却仍旧要局？”

“英浮最擅这般布局。”青衡指尖继续轻叩椅沿，节奏缓慢，“他每落一，都会把旁人利害缠缚在一起。局之人总会生错觉，顺着他的步走，便是成全自己。若是执意不从，最先受损的，反倒是自基。世人大多不由己，最后只能顺着他铺好的路走去。”

包广眉心微蹙：“即便拿到遗诏顺利归国，胜算依旧不足。新帝麾一众能用武将，再加上三皇手握兵权互为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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